陸晨玄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只見祭壇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銅盆,裡面盛滿了暗紅色的液體,那刺鼻的血腥味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銅盆周圍,十幾個僧兵面無表情地將一個個孩童抱上祭壇。
那些孩童大多在九歲左右,稚嫩的臉上懵懂和恐懼交織著,他們掙扎著、哭喊著,被僧兵無強行按在銅盆邊,用刀刃劃破他們的手指,鮮血一滴滴地滴入銅盆之中。
“他們在選有仙緣的孩童?”
陸晨玄有些不確定,“不對,這哪裡是選仙緣,分明是在用孩童的鮮血祭祀!”
“道城乃四大主城之一,這裡的城主竟然真的允許這些禿驢行此等罔顧人倫之事。”
閻烈怒氣騰騰。
“看來道城的情況要比我們想象的要糟糕,要解放這座城,更加困難了。”畫琉璃憂心忡忡。
青羅寺的所作所為,不過是道城黑暗真相的一個縮影,是南國僧兵用來掩蓋更大罪惡的幌子,或者說青羅寺只不過是萬千線條中的一縷而已,而線頭則是在四大主城的手裡攥著。
高臺之上。
歡喜羅漢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柔和,灑出一片金光,掃過廣場上的人群。
“善哉善哉,”
梵音虛幻和真實交織,“我佛慈悲,又到了一年一度選取有仙緣的聖童,傳授無上佛法。凡被選中者,皆可脫離苦海,踏入仙道,求仙問道,享受極樂。”
話音剛落,幾個僧兵便抬著一個巨大的金盤走上高臺,金盤裡放著十幾個玉瓶。
歡喜羅漢伸出手指,蘸取金盤中的液體,依次點在被選中的孩童眉心。
那些孩童頓時渾身一顫,小小的身體中慢慢地析出霞光,如同修仙之中體魄超凡脫俗後噴薄神曦,這番神異的場景引得眾人雙眸異彩連連。
陸晨玄目眥欲裂,強忍著衝上去的衝動,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渾然不覺。
現在還不是時候,歡喜羅漢乃是大仙台強者,加上兩位金剛,他們三人絕非對手,硬碰硬是不可能的,只能徐徐圖之,至少要先把道城的香火祭壇找到。
陸晨玄悄然開啟銀目魚痕,並且用上了獵奇術的五步訣,觀字訣一開,那絲絲縷縷的因果紅線清晰異常,整座擠滿了人的廣場裡,因果線交錯複雜組成了一個線團。
就在這時,一束猩紅光芒在眾多的線團中脫穎而出。
陸晨玄收束了獵奇術,僅用尋常目光看去,在高臺的陰影處,站著一個身著紅袍的中年人。
那人身材消瘦,面容陰鷙,從側面看去,眼神中的餘光冷峻得似乎沒有任何感情。
“那是道城的城主?”
閻烈也發現了那人,“作為一城之主,竟然放任這些禿驢胡作非為,危害民間,該殺!”
若不是有著森羅令遮掩氣息,閻烈神意中那八百道殺戮血紋早就控制不住破體而出。
“城主,不過是割據一方的豪強,在他們看來這一城之地就是他們種的莊稼,沒有下手,只是因為莊稼沒有成熟罷了,一旦莊稼成熟,都逃脫不了被收割的結局。”
畫琉璃的眉頭緊緊皺起,低聲道:“恐怕這道城城主早就和南國勾結在了一起,現在的都是必然的結局,只不過他們抽取人的精氣神沒有太過,是在一個限度內。”
陸晨玄接著道:“只是形勢不夠嚴峻而已,若真的走最後一步,這些傢伙絕對不會在意百姓的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