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玄靜立在幽暗如墨的深海腹地,周身縈繞的雷火餘溫尚未散盡。
“想引我入局?”
陸晨玄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刺骨的弧度,肌膚之下,百道炎魔痕隱隱發燙,灼熱的力量順著經脈緩緩流轉,與體內的麒麟氣血交織相融,穩穩托住他的身形。
“我倒要看看,你們費盡心機佈下的局,究竟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鬼祟。”
他沒有去追那倉皇逃竄的炎烈與雲曦——
追,便是中了對方的圈套。
周身縈繞的靈光驟然收斂,原本挺拔的身影化作一道淡若無痕的黑影,朝著深淵更深處潛去。
深海的水壓愈發狂暴,如同無數座巨山壓在身上,每往下潛千丈,周遭的壓力便會翻增十倍,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鑽進體內,連仙力運轉都變得滯澀不暢。
尋常仙台境修士,此刻早已被這天地偉力碾壓得肉身崩裂、魂飛魄散。
陸晨玄憑藉炎魔真身的強悍與麒麟氣血的霸道,硬生生扛住了這毀天滅地般的壓迫,但不可避免地修為遭受到了壓制。
海水漸漸從深幽暗藍,徹底化作濃得化不開的墨黑,能見度不足三尺,眼前唯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陰寒之氣如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鑽入經脈,順著血液遊走,仙力運轉愈發艱難。
先前沿途可見的遊魂光團,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唯有海水流動的悶響,如同遠古巨獸的喘息,在耳畔反覆迴盪。
不多時,一縷極淡的瑩白微光,在前方漆黑的海水中一閃而逝。
陸晨玄眸光驟然一凝,眼底瞬間迸發出金色靈光,破妄真瞳全開,金色光暈縈繞眼底,穿透重重墨色海水,鎖定了那抹轉瞬即逝的微光。
那是一朵冰花。
僅有指甲蓋大小,六瓣冰晶剔透無瑕,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靜靜懸浮,不融不化,任憑暗流沖刷,依舊穩穩停在原地。
花瓣之上,流轉著一絲極淡卻純粹的寒冰道韻,清冽孤高。
陸晨玄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是秦雪。
這冰花,是她獨有的印記,是她刻意留下的路標。
她在指引什麼?
是她在這秘境深處遇險,走投無路之下,留下印記向他求救?
還是說,這又是一個圈套,是炎烈、雲曦二人聯手佈下的另一重殺局?
陸晨玄佇立在原地,眉頭緊緊蹙起,心中思緒翻湧,各種念頭交織碰撞。
秦雪如今的狀態本就詭異至極。
玄陽宗內,厲塵瀾對她的變化諱莫如深,問及此事,總是含糊其辭,不願多提。
此番秘境之行,她第一個衝入輪迴之眼,行蹤成謎,杳無音訊,此刻卻突然在這深海深淵之中,留下冰花引路,實在太過蹊蹺,由不得他不提防。
可轉念一想,秦雪即便心性大變,昔日並肩作戰的情誼,終究不是虛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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