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之後,密室逼仄,三丈見方的空間裡無半分冗餘陳設,四壁由瑩白如玉的寒紋巖砌就,巖面之上,密密麻麻的陣紋如水波流轉。
密室中央,一道青白色光幕懸空而起。
光幕之下,三尺見方的小型陣法靜靜運轉,九顆鴿卵大小的鎮蟲玉按九宮方位錯落排布,泛著溫潤如月華的光暈。
玉石表面,細密的銀色紋路與陸晨玄此前見過的月蝕蟲卵紋路同源同宗,卻透著截然相反的凜冽鎮壓之力。
蟲卵紋路陰寒詭譎,鎮蟲玉紋路則浩然剛正,似天生便為剋制月蝕蟲而生。
陣法核心處,一縷縷漆黑如墨的絲線繚繞盤旋,細如髮絲,卻又極為凝實,一端死死纏繞在鎮蟲玉上,被玉光不斷淬鍊,另一端則悄無聲息地隱入虛空。
不用細想也知,必然是連通著蟲淵各處的月蝕蟲卵,乃至那尚未完全甦醒的月蝕母蟲。
陸晨玄足尖點地,身形輕緩如蝶,一步步湊近陣法。
眉心處,破妄真瞳驟然亮起,兩道金色瞳光如利劍般穿透陣法光幕,將內裡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每一顆鎮蟲玉之上的銀紋光芒忽明忽暗,不斷牽引著虛空中飄散的月蝕蟲本源氣息,吸入玉中後,再透過陣紋交織的脈絡,轉化為磅礴的鎮壓之力,順著密室巖壁的暗紋,源源不斷地反哺給整個蟲淵的封禁。
可這轉化並非毫無疏漏,總有一絲絲逃逸的本源氣息,順著陣紋的縫隙悄然溢位,沿著洞府的石縫蜿蜒流淌,直指洞府之外——
那是耶律白獅被封印的方向。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
陸晨玄心中瞭然,指尖微微抬起,輕輕拂過最外側一顆鎮蟲玉。
冰涼的觸感瞬間從指尖蔓延至心底,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共鳴猛地從玉身傳來,順著他的指尖鑽入體內,與他識海中感知到的月蝕蟲氣息緊緊糾纏在一起。
這陣法與月蝕蟲的本源,早已繫結得密不可分,如同大樹與深埋地下的根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陸晨玄有些猶豫,隨即咬了咬牙,將一絲微弱的仙力注入鎮蟲玉中。
剎那間,整個陣法驟然亮起,青白色光暈暴漲數倍,幾乎填滿了整個密室,陣紋流轉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奔騰的江河。
抽取月蝕蟲本源的力道也隨之暴漲,虛空中的黑色絲線變得愈發濃郁、粗壯,瘋狂地扭動著,將遠處飄散的本源氣息源源不斷地牽引而來。
而那些逃逸的本源氣息,也隨之增多,隱隱約約間,洞府之外傳來一聲壓抑的喘息,那喘息中帶著狂喜與貪婪,耶律白獅正在趁機汲取這些逃逸的本源,暗中壯大自身,衝擊他佈下的封印。
陸晨玄心中一緊,立刻收回了注入的仙力。
陣法的光芒漸漸斂去,一切又恢復了原狀,可他的心頭,卻泛起了兩難的漣漪。
若全力催動陣法,固然能加速抽取月蝕蟲本源,延緩它們的復甦速度,甚至能壓制住即將甦醒的月蝕母蟲,解了遠古戰場的燃眉之急。
可與此同時,耶律白獅也會借勢汲取更多本源。
以那異族首領的狡詐狠辣,一旦他的實力得到大幅提升,必然會瘋狂衝擊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