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問，是篤定的陳述。
陸晨玄走到廳中站定，沒有多餘寒暄，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要報名。”
顧崇元指尖一頓，目光落在少年身上，那雙眼睛裡依舊平靜無波，看不出深淺。
他沒有追問陸晨玄這幾日去了何處、經歷了什麼，彷彿對方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老人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外漸漸濃郁的人氣，聲音低沉：
“雲臺會的擂臺，不是尋常比試，上去就要籤生死狀。臺上無尊卑，出手無輕重，斷手斷腳、身死道消，都只能認栽，城主府與各方勢力概不負責。”
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鄭重，
“整場雲臺會，只設三座擂臺，按境界劃分——仙胎境一臺，小仙台境一臺，中仙台境一臺。三座擂臺，各佔最後勝果分成三成、四成、三成。小仙台境擂臺最重，贏下的人，能拿到此次雲臺會最多的資源與話語權。”
“我問你，以你的境界能上哪一臺。”
陸晨玄擲地有聲：“小仙台境。”
顧崇元眸色微動，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卻還是多問了一句：
“你確定？中仙台境有老牌強者坐鎮，仙胎境多是後輩試水，唯有小仙台境，是青壯一輩最慘烈的廝殺場，死傷最多，壓力最大。”
“確定。”
陸晨玄抬眼，目光堅定，“參加需要什麼條件。”
顧崇元走到案前，拿起一張疊好的羊皮紙，紙上密密麻麻寫著規則，墨跡新鮮，顯然是剛整理出來不久。
“條件簡單，卻也殘酷。”
“前十五日，妖族是守擂方。”
顧崇元一字一頓，“他們佔的疆域最廣，底氣最足，派出麾下少年妖尊坐鎮三臺，人族修士只管上臺挑戰，不限人數，不限次數，最後統計，誰擊敗的守擂妖將最多、堅持最久，誰便佔優。”
“後十五日，攻守易位，人族守擂，妖族攻擂，算總賬，定輸贏，定疆域。”
他把羊皮紙遞過去，語氣凝重了幾分。
“我再問你一次，想清楚。妖族少年一輩裡，藏著狠角色，不是青陽城那些紈絝子弟能比，一上臺，就是死局。你不必急於一時答應，回去想清楚，明日再來尋我也不遲。”
陸晨玄接過羊皮紙，他沒有看，直接放回桌上。
“顧家主的顧慮我知曉，也很感激，但是這場人妖兩族的鬥爭，我為人族，當為人族爭先，即便是師尊知曉了，也會支援我的決定。”
顧崇元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勸說。
他揮了揮手，讓老拐取來筆墨與一份空白生死狀，鋪開在案上。
“還有一事，你記在心裡。”
顧崇元的聲音壓得更低，“近日不要隨意出府，城外、城內，都亂了。時間越近，妖族那邊的代表越往青陽擠，北殺、獵鬼森林、東部澤地的人，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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