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巷弄裡的日光被兩側高牆切割得支離破碎,昏沉的光影落在兩名步步緊逼的武僧身上,將他們手中戒刀的冷芒襯得愈發刺骨。
陸晨玄負手立在巷道深處,周身縈繞的悵然與困頓如同被驟風吹散的薄霧,眼底只剩下一片凝如寒潭的冷意。
方才因人心執念生出的萬千思緒盡數壓入心底。
四肢百骸間流轉的仙力順著經脈緩緩遊走,每一寸肌肉都悄然繃緊,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高個武僧率先按捺不住,腳下猛地蹬踏地面,青石板被厚重的力道碾出細密裂痕,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直衝而來,手中戒刀挽出層層疊疊的刀花。
直劈陸晨玄頭顱,招式狠辣刁鑽。
身側矮胖武僧同步迂迴掠動,身形貼緊巷壁遊走,避開正面鋒芒的同時,戒刀橫削而出,瞄準陸晨玄腰側空當。
二人配合多年,一剛一詭,攻守銜接毫無破綻。
陸晨玄腳步未動,直到兩道刀風近在咫尺,才陡然側身偏移身形,軀體如同隨風搖曳的葦草,恰好避開自上而下劈落的長刀。
右手順勢探出,指尖扣住高個武僧握刀的手腕。
磅礴的氣血之力驟然爆發,順著對方手臂經脈狠狠向內碾壓。
那股霸道的力量直接震碎武僧體內流轉的駁雜佛力,經脈寸寸崩裂的劇痛讓對方發出一聲淒厲慘呼。
不等對方掙扎扭動,陸晨玄手腕猛地向上一擰,骨骼錯位的脆響在密閉的巷弄裡格外清晰。
緊接著反手奪過那柄寒光森冷的戒刀,手腕翻轉之間,刀身劃出一道短促的銀弧,劃過對方脖頸。
溫熱的血線順著刀口噴湧而出。
高個武僧連掙扎的動作都未來得及做出,身軀便直直向前撲倒,四肢抽搐數下,徹底沒了生機。
另一側的矮胖武僧見同伴瞬息殞命,瞳孔驟然收縮,心底生出濃烈懼意,攻勢不由得滯澀半分。
就是這短短一瞬的遲疑,陸晨玄已然轉身,腳下步伐輕快如流雲,轉瞬便逼近對方身前。
矮胖武僧慌忙舉刀格擋,兩柄鐵器相撞發出刺耳的錚鳴,震顫的力道順著刀身傳遍他的手臂,虎口瞬間崩裂,戒刀險些脫手飛出。
他咬牙催動體內僅存的佛力,想要抽身退走求援。
陸晨玄根本不給他任何退路,左手緊握從袖中滑落的神風錘,赤金色的錘影轟然砸落,厚重的力道帶著山嶽壓頂之勢,狠狠轟在對方胸膛。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矮胖武僧胸前僧袍碎裂,胸腔內的骨骼盡數塌陷。
整個人像被重錘砸中的沙袋,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堅硬的土牆之上,牆體震落下大片塵土。
他癱軟在地,口中不斷湧出混雜內臟碎塊的血沫,眼中神采飛速消散,短短數息便徹底斷了氣息。
巷弄之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空氣中瀰漫開的濃重血腥氣息,纏繞在昏暗的光影裡。
陸晨玄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兩具屍體,神色沒有任何波瀾。
先前盤旋在心頭的迷瘴,在親手斬除這兩個作惡之徒的瞬間一點點消解。
一口濁氣吐出,他的腦海清明瞭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