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輩天驕無數,各方道統奇才各有千秋,可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在這般年紀,修成天人戰力,還能如此隱忍,將自身實力掩藏得滴水不漏。
更可怕的是,方才那一幕徹底印證了唐佛西的恐怖。
按理說,被萬里屠蘇陣鎖定、承受大道反噬,根本來不及散道脫身,瞬間就會被鎮殺隕落。
可唐佛西不僅扛住了極致的天道鎮壓,硬生生忍住散道的神魂劇痛,還精準把控了大陣規則與脫身時機,最後順利借道離墟。
這份心性、定力、對自身修為的掌控力,絕對可以位列中央仙域一流天驕之列。
“年紀輕輕,底蘊可怖,心性更是沉穩狠絕。”
陸晨玄緩緩吐出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眸光沉沉望向空蕩蕩的紫金王座。
萬里屠蘇陣,篩查的不是修為表象,而是底蘊本質。
修為不是評判的唯一標準,底蘊、戰力都是標準。
但是如此,萬里屠蘇大陣的缺點也很明顯了,並不是沒有生路。
代價便是,辛苦凝練的大道底蘊一朝盡散,苦修多年的境界盡數跌落,一身實力十不存一。
這也是萬古以來,無數天人強者寧願困死此地,也不願輕易嘗試脫身的原因。
對於畢生求索大道、執念超脫的修士而言,散道棄境,廢掉半生修為,比身死道消還要痛苦。
身死不過一瞬,萬事皆空;
可散道脫身,帶著殘破道軀、跌落的境界苟活於世,畢生執念付諸東流,餘生都要承受大道盡廢的煎熬,形同廢人,屈辱至極。
祭壇之上,微風拂過,黑霧輕輕流動,王座依舊冰冷霸道,靜靜佇立在高臺中央,亙古不變。
陸晨玄緩步上前,一步步踏上九重石階,最終走到王座身前。
陸晨玄抬手,指尖輕輕觸碰石椅表面冰涼的巖紋。
此人一生嫉恨天下天驕,厭棄世間強者,畢生執念便是掃平人間所有頂尖修士。
在他眼中,天人之下盡是螻蟻,凡庸之輩不值一提,唯有登臨天人、執掌大道的強者,才配做他的對手,也唯有這些人,值得被他的大陣清算。
弱者可活,強者必死。
這便是這片萬古秘境,最偏執的終極法則。
陸晨玄收回指尖,眸光悠遠,心底思緒翻湧。
唐佛西先走一步,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一朝散道,境界暴跌,一身比肩天人的恐怖戰力打了對摺。
換做旁人,這是毀滅性的重創,畢生修行毀於一旦,再難重返巔峰。
可陸晨玄心底卻隱隱覺得,唐佛西絕不會就此沉寂。
此人底蘊之深、心機之沉、手段之狠,遠超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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