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細細平復慌亂心緒，丁義珍指尖顫抖，撥通了京州市委書記孫聖的電話。
電話接通。
丁義珍壓著極致顫抖、帶著哭腔的嗓音，將這場突如其來的滅頂危機急促彙報上去，字句零碎慌亂，滿是惶恐無助。
孫聖聽完丁義珍一通語無倫次、極度慌亂的彙報後，整個人渾身一震，猛地從辦公椅上彈坐而起。
他臉色瞬間鐵青，眼底是猝不及防的慌亂，聲線陡然拔高，滿是不敢置信：
“你說什麼？！”
“省政府毫無徵兆突擊光明區臨檢？！”
“祁省長親自帶隊，省紀委書記也一併到場坐鎮？！”
電話那頭。
丁義珍徹底亂了方寸，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六神無主地哀求：
“孫書記，完了……這下徹底出事了！現在怎麼辦啊？您快來光明區坐鎮，幫幫我！”
孫聖心頭愈發沉冷，指尖攥緊電話，周身氣場凝重下來。
他主政京州多年，轄區內光明區的種種亂象，心知肚明、一清二楚。
違規發放績效、權力尋租、政企勾連、暗箱操作、工程貓膩……
這些年為了保住光明區的經濟標杆名頭、穩住全市GDP大盤，省市兩級一直默契包容，將無數汙垢層層遮蓋。
可如今，省級團隊悄無聲息、雷霆突擊，沒有一絲風聲，直插光明區腹地。
這根本不是常規調研，更不是普通工作督導。
擺明了就是衝著丁義珍、衝著光明區來的。
孫聖大腦飛速運轉，陷入糾結權衡。
他心裡無比清楚，此刻貿然趕赴光明區，純屬主動蹚進這潭致命渾水。
誰靠近誰沾身，誰到場誰背鍋。
太早現身，等同於主動告訴省裡，自己早已知曉轄區亂象、提前知情不報、刻意包庇縱容，百口莫辯。
可轉瞬一想。
他身為京州市委一把手，屬地主官，轄下核心重區突發省級專項徹查，鬧出這般驚天動靜，他就算躲在市委大樓閉門不出、刻意迴避，就能徹底撇清干係、置身事外？
根本不可能。
屬地監管不力、常年失察失管，這頂帽子一旦扣下，他難逃問責。
進退皆是風險，左右皆是困局。
短短數秒，孫聖心思百轉千回，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強行穩住語氣，沉聲呵斥，穩住瀕臨崩潰的丁義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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