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又猛地一鬆,像是在跟自己較勁,又像是在尋找應對之策。
半晌,才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是我......是我考慮不周了。”
此時此刻,陳勝華和王淑芬站在二人面前,想插一句話,卻不知道誰啥好。
陳勝華剛開口喊一聲嘉卉的名字,陳嘉卉便斬釘截鐵,“爸,你不用勸我了。肖松華同志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同志,如果是平日裡知道了他的心思,我肯定興許願意和他試一試處物件。但眼下你和媽都要去鄉下受苦,媽生我的時候差點見閻王,落了病根,身子一直不好,你又疾病纏身,腿上還有槍傷,一到颳風下雨就疼得不行。別說下地幹活了,連正常走路都疼。我怎麼可能放心得下。”
到了鄉下,人人都要靠掙工分換糧食,才能吃上飯。
若她讓父母單獨去鄉下,就父母這樣的身體,恐怕要被餓死。若是再生一場病,可能會死得更快。
說著說著,陳嘉卉的眼淚像豆大的雨點一樣。
記憶裡,爸媽風光了一輩子,何曾遭過這樣的罪。
陳家堂屋裡的氣氛,頓時凝固了似的,又沉又悶,靜得只能聽聞陳嘉卉帶著哭腔的呼吸聲,還有其餘三人沉沉的嘆息聲。
打破這陣沉悶的,是肖松華。
他突然想到又一個法子,“嘉卉同志,我有一個法子既可以讓你陪著陳叔和王姨一起下鄉,更好地照顧他們,又可以讓你行動自由,不受牽連。”
“松華,還有啥好的法子?”陳勝華眼裡燃起一陣光。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肖松華的身上,滿眼期待的目光落在肖松華身上,急急地催促了一聲,“松華,你快說呀。”
肖松華趕緊道,“陳叔,這個法子還是要讓嘉卉同志和我領證結婚。領證後,趕緊讓嘉卉的戶口隨遷到我們肖家,然後申請免動員,就不必強制跟著二老隨遷下鄉。如此一來,嘉卉就是自由身,想去鄉下就去鄉下,哪怕一直跟著二老呆在鄉下,也不用頂著被改造的‘階級敵人嫌疑犯’的帽子,也不用接受生產大隊和民兵的監管,是完全的自由身。這樣一來,嘉卉還能更好地照顧二老,若是要進城購買物資藥品,也不用受到行動限制。”
陳勝華想了想,道,“松華,你的意思是說,嘉卉只是跟你領個證,戶口遷到肖家戶口上,再跟著我和你王姨下鄉?”
“對。”肖松華點點頭後,目光落在陳嘉卉身上時,帶著莫名的悸動和心疼,“嘉卉同志放心不下二老,只有這麼個法子,才能更好地照顧二老。”
肖松華曾親眼見識過,鄉下的生產大隊和民兵人員,對城裡下放的“走資派”和、敵特分子”,哪怕是“敵特嫌疑分子”都非常嚴厲,對這些人員非打即罵,安排住牛棚豬圈,幹最累的活,得最少的工分。
其實也有很多冤案,但下了鄉,可就沒地方申冤。
那日子可不是一個“苦”字就能形象的。
這個法了,讓陳勝華眉心緊蹙,想了想,道,“松華,不成。這樣一來,你們領了證還叫啥兩口子......”
這就是假結婚。
上頭要是查起來,是要讓肖松華也跟著受牽連的。
就算沒查到肖松華頭上來,他家嘉卉跟他結了婚,卻不履行妻子義務,天天在鄉下照顧他們老兩口,像啥話。
陳勝華沒這麼自私,“松華,我們陳家不能這樣利用你......”
“陳叔。”肖松華斬釘截鐵打斷,“我這樣考量,也有我的私心。興許過不了幾年,你們就能平冤返城。到時候如果嘉卉願意的話,我們還能成為真正的兩口子。要是嘉卉不願意,咱倆再離......”
“那不成。松華,我們家嘉卉不能耽誤你的青春。”
這去鄉下改造,興許不只幾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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