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他不再猶豫,命人取來筆墨紙硯,當場便寫起了和離書。
此時,不論是被鞭梢帶倒、依舊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姜老夫人,還是軟在地上、眼神卻閃爍不定的梅柔卿,抑或是整張臉腫得老高、卻難掩眼中快意的姜綰心,無人不在心中大呼暢快!
總算要把這個礙眼多年的正室夫人逼走,騰出地方了!
姜老夫人美滋滋地想著,從今往後,她便是這姜家後院說一不二的唯一女主人,再無人能壓她一頭。
梅柔卿和姜綰心母女則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只待蘇氏一走,轉天便要吹足枕邊風,讓姜世安把梅柔卿扶正為繼室!
屆時,她們便是這尚書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和嫡女!
每個人心裡都撥拉著自己的如意算盤,滿心以為好日子就在眼前。
唯獨愣在原地、臉色慘白的姜珩,如同置身於另一個世界,難以接受這急轉直下的現實!
他猛地衝到蘇氏面前,聲音因震驚和迷茫而嘶啞:“母親!你方才那番話......到底是一時氣話,與我父親置氣;還是您早為了與父親和離分家,連我這個兒子都不要了?”
他猛地轉頭,指著一直冷眼旁觀的雲昭:“連她......連姜雲昭都是您與父親嫡親的孩兒,我怎麼可能會不是?這不可能!”
蘇氏抬眸,冷冷地看著他,那目光裡再無往日的溫情,像在審視一個陌生人:“我問你,你可還有六歲之前的記憶?哪怕一星半點,關於我,關於你妹妹,關於這個家?”
姜珩被她問得一怔,下意識地回想,腦中卻是一片模糊的混沌。
蘇氏不等他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記得非常清楚。直到我的珩兒六歲,昭兒被人抱走之前,珩兒都是我的孩兒,活潑健康,聰穎伶俐。”
她聲音微微哽咽,“但在那之後,我因昭兒失蹤,憂思成疾,一病不起,日日高燒不退,眼睛也有很長一段時間,視物模糊,幾乎成了半個瞎子。”
她一字一句,鉅細靡遺地道出當年的種種怪異與心酸:“那之後,我一直在病榻上纏綿,湯藥不斷,身子總不見好。
但在我眼睛稍有好轉,能勉強視物之後,我就發現......我的珩兒變了。”
她的目光銳利地刺向姜珩:“你變高了,也變壯實了。那個年紀的孩子,時隔一兩年,變化總是很大的,起初我並未多想。
可是......你連性情也徹底變了!我的珩兒性子頑皮跳脫,不喜拘束,最不愛捧著那些聖賢書,卻偷偷痴迷舞刀弄槍,一心向往著縱馬馳騁的沙場。可你......”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徹骨的涼意,“你是什麼性子,你心裡應當比誰都明白!”
姜珩被蘇氏這番細緻到令人心驚的描述說的臉色煞白如紙,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他步步後退,難以置信地環視著在場神色各異的眾人,試圖找到一絲否定或安撫,卻只看到冷漠、嘲諷或事不關己。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臟,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如果你不是我的孃親......那我的母親,到底是誰?她在哪裡?!”
一直靜立旁觀的雲昭忽而開口:“兄長想知道生母是誰,其實也不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