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她如今能站在那麟德殿上,不靠蘇家一分一毫的扶持,是靠著她自己,一次次掙命掙出來的!
你昨日裝暈,無非是想以‘孝道’大義壓她,想逼她在御前失態,想借悠悠眾口與皇室威儀毀她聲名!”
蘇老夫人聲音陡然拔高:“說來說去,老爺就是偏心她!野丫頭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才是你的結髮妻子!我十六歲嫁入蘇家,為你生兒育女,操持中饋,侍奉公婆,熬幹了心血!
幾十年風雨同舟,難道還比不上一個流落在外、滿身反骨的野丫頭?!”
“真正偏心的,到底是誰?!”
蘇文正轉過身,聲音裡透著疲憊,“這些年,你對凌雲如何,對林氏母女如何,對府中其他子女孫輩如何,我心裡並非全然不知。
只是念在多年夫妻情分,顧全家族體面,許多事我不願深究,只盼你有一天能自己想明白......罷了,是我自欺欺人。”
他走到門邊,沒有回頭:“從今往後,凡有宮宴、節慶或需命婦出席的場合,你都不必再去了。
府中中饋一應事務,待林氏回府後,我自會重新安排,擇人接管。
往後,你就在這院子裡,靜心禮佛,侍弄花草,過你的清靜日子吧。
外頭的事,不必再勞你費心;府內的人,也不必再受你管。”
“老爺——!”蘇老夫人如遭五雷轟頂,猛地從榻上撲滾下來!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你如此辱我欺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蘇文正沉默半晌,吐出一口濁氣:
“當年,母親臨終前,曾屏退所有人,獨獨拉著我說,待她去了,府內再無人能彈壓你。
你讀書不多,心思卻重,她要我別一味顧念父親生前囑託,早些將掌家之權從你手上收回,否則,蘇家內宅早晚要釀出貽害子孫的大禍。”
“當年我覺得母親狠心。如今我只覺,她老人家,見事比我明白。”
蘇老夫人瘋狂的哭喊聲,驟然停滯,像是被一隻無形而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嚨。
她癱坐在地上,仰著頭,瞪大了眼睛,看著丈夫挺直卻蒼老的背影。
蘇文正繼續道:“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蘇家最重承諾。
當年水災,你爹孃為救我父親而死。
父親臨終前,攥著我的手,逼我立下重誓,為了兩家承諾,我必須娶你為妻,善待你和孩子,不論發生什麼,絕不可休妻另娶。
這些我都做到了,未曾違背半分。
可你捫心自問,這些年來,你可有真正將蘇家,當成你我共同的家?
你看不慣凌雲,每每見到她,就渾身不痛快。
你偏心林氏,憐她自幼失怙,你覺得她柔弱可憐,需要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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