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滴血後,鏡面亮起的卻是刺目的血紅色;
甚至還有人,是黑色的霧氣從中湧出,嚇得那人當場癱軟,被拖到一旁時還在失禁。
接下來,是殷老夫人。
這位形容枯槁的老婦人,被兩個丫鬟攙扶著,顫顫巍巍地走上前。
渾濁的老眼看向那面業鏡,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鶯時刺破她的指尖,一滴稀薄的血液,滴在鏡面上。
業鏡亮了起來。
不是刺目的血紅,而是一種沉沉的、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凝固已久的血塊,厚重而壓抑。
光芒之中,隱隱可見無數模糊的畫面閃過——
有年輕時的殷老夫人,坐在正堂上首,冷冷地看著下面跪著的人;
有她揮揮手,示意下人將某個犯了錯的丫鬟拖出去;
有她默許兒子們的所作所為,從不過問,只求家宅安寧......
那些畫面,沒有聲音,卻足以讓人感受到,這個看似“與世無爭”的老夫人,在這幾十年的殷家興衰中,究竟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雲昭看著那暗紅色的光芒,心中瞭然。
都說養而不教,父母之過。
殷弘業、殷若華、殷青柏......
這些人一個個走上邪路,犯下滔天罪行,豈能沒有這位老夫人的默許和縱容?
她確實沒有親手殺人,更沒有動輒虐待,但她對府中受苦之人的漠視,她明明擁有權利、享受利益卻對府中子女的放縱,才是這一切罪惡的溫床。
雲昭沒有說什麼,只示意殷老夫人喝了符水,站到中間那片區域。
接下來是殷窈兒,也就是之前那位身穿桃紅裙裝、梳雙丫髻的少女。
這位之前最驕縱、罵雲昭罵得最兇的少女,此刻早已沒了半點氣焰。
“不......不要......我不要......”她喃喃著,想要後退,卻被牢牢按住。
鶯時毫不客氣地刺破她的手指,將血滴在鏡面上。
“嗡——”
業鏡驟然亮起!
那光芒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粉中帶紅的色澤,像是將胭脂和鮮血混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