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世安倒是早已醒轉過來。
只是不知何故,自從醒來之後,他一直呆愣愣地坐在自己房裡,任憑老夫人如何叫喚,旁人如何詢問,他也一語不發。
那副模樣,簡直像是丟了魂。
姜綰心看著母親的眼神,心中滿是不安。
但還是決定,按照母親的示意,去把父親姜世安喚來。
她哪裡知道,正是她這看似“孝順”的一舉,將使得早已風雨飄搖的姜家,更為雪上加霜。
*
京城主街。
陽光透過微塵,明明晃晃地灑在青石路面上。
人群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擠滿了街道兩側,踮著腳尖,伸長脖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街道中央那輛緩緩行進的、特製的囚車。
囚車以碗口粗的硬木打造,柵欄間隙很寬,足以讓路人清楚看到裡面蜷縮的人影。
徐莽被扔在囚車裡,像一堆沒有骨頭的爛肉。
他上身赤裸,皮膚呈現出一種死氣的灰敗。
脊背那三處怨面瘤爆裂後留下的可怖傷口雖然被簡單包紮,仍有黑紅色的汙穢不斷滲出,染透了粗麻布。
他頭髮蓬亂如枯草,臉上汙穢不堪,唯有一雙深陷的眼睛,因極致的恐懼與恨意而迸發出駭人的光芒。
押送的衙役神情肅穆,步伐沉重。
囚車兩旁,兩名書吏騎著馬,手握毛筆,在特製的硬皮簿冊上飛快記錄著。
整個隊伍籠罩在一種沉重而壓抑的氛圍中。
忽然,囚車裡的徐莽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隨即,一個嘶啞、乾裂、卻異常清晰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
“我,徐莽,有罪——!”
人群嗡地一聲騷動起來。
“我......奉孟崢之命,殺良冒功!”
徐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自毀般的瘋狂,
“我們把逃難的百姓,當成敵軍,割了首級去領賞!
一村......一村的人啊......都成了我的軍功!”
街道兩旁,無數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