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漬蜿蜒著,流淌著,在桌面上勾勒出一片不規則的形狀。
雲昭的心微微一跳。
她沒有動。
她就那麼看著那片水漬,看著它在桌面上緩緩流淌成形,成為一道現成的卦象。
這是“水鏡卜”。
以清水為媒,以心念為引,可在瞬息之間,卜問心中所念之人、所繫之事。
雲昭盯著桌上的水漬,盯著那些蜿蜒的紋路,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
靜觀片刻,雲昭的心微微一沉。
這卦象的意思是——此行事關刀兵,必要見血。
水漬繼續向前,沒有斷絕,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開闊,越來越舒展,最後——
融入了更大的一片水域裡。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水域上,久久沒有移開。
雖然見血,但最終結果是好的。
就在這時,馬車停了下來。
車輪不再轉動,車身微微晃了晃,歸於靜止。
窗外傳來墨二的聲音:“雲司主,到了。”
而隨著馬車停駐的那一瞬間,桌面上的水漬再次輕輕流淌起來。
最後的一縷水紋,在慣性的作用下緩緩流淌,匯聚成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
那鳳凰的輪廓模糊卻可辨,雙翅舒展,尾羽飄揚,彷彿下一刻就要衝破雲霄。
它的周身隱隱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那是夕陽的餘暉落在水漬上折射出的光芒,卻又像是......某種來自冥冥之中的昭示。
而鳳凰的喙,正指向雲昭的指尖。
雲昭低頭,看著自己沾著水漬的手指。
那一點水珠,在指尖微微顫動,像是鳳凰輕輕啄了她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窗外再次傳來墨二的聲音:
“雲司主?”
雲昭回過神來,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她將那片水漬輕輕抹去,起身掀開車簾,走下了馬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