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前些日子永熙王“病逝”之後,陛下已將礦脈,親自交到秦王殿下手中?
可這一轉眼,兄長主動請纓,要接掌琅琊郡。
秦王殿下會怎麼想?
雲昭又會怎麼想?
李扶舟已經叩首謝恩了。
皇帝的目光又落在李扶音身上。
“宜芳郡君,”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朕聽完了你的話,知道你心繫裴琰之。
但裴卿才剛醒,這件事,總該當面問過他本人的意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上位者特有的威嚴:
“郡君食君俸祿,當知國體大於私情。
裴琰之與玉珠公主的婚事,事關兩國邦交,更事關大晉的國體與顏面,是不可能輕易取消的。”
這話當真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李扶音跪在那裡,垂著眼,沉默片刻。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皇帝,目光之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篤定:
“陛下,若臣女說,想要陛下取消這樁婚事,正是為朝廷考慮呢?”
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
李扶音跪在地上,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雙手捧著,高高舉起:
“陛下有所不知。那日裴大人渾身浴血倒在巷子裡,是臣女第一個發現他的。
臣女將他扶起時,在他身上發現了此物。”
大太監常玉上前,雙手接過那東西,恭恭敬敬地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過,開啟那層帕子——
是一條絲絛。
絲絛已經破損了,斷成兩截,上面還沾著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可即便破損成這樣,依然能看出它的質地非同尋常——
那是上等的月白色宮錦編織而成,細密緊緻,光澤柔和。織法繁複精巧,絕非民間尋常可見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