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昭明閣,”皇帝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宣裴琰之進宮。”
李扶舟的眼皮微微一跳。
若他沒有看錯,那條絲絛......那是東宮才有的規制。
皇帝的吩咐,只到裴琰之為止,並沒有說宣太子進宮。
李扶舟雖長年累月稱病不入朝堂,卻盡知朝中之事。
從前但凡遇到與太子相干的事,無論大小,皇帝也要把太子叫來,當面問個清楚。
哪怕暴跳如雷,到底透著一種君臣父子之間的熟稔與信任。
可這一次,他沒有。
李扶舟垂著眼簾,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轉過了許多念頭。
若是如從前那般,皇帝氣急敗壞地宣太子進宮,當面質問,當面斥責,那反倒沒什麼事。
畢竟,咱們這位太子殿下,最擅長的就是在皇帝面前認錯、服軟、示弱,三言兩語便能將事情揭過去。
父子之間,再大的風波也不過是一場雨,下過便晴了。
可皇帝如今這般,並不立刻發作,甚至不提叫人當面對質,才是真正要出事的徵兆。
殿內一片寂靜。
皇帝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那條絲絛上,神情莫測。
就在這寂靜幾乎要將人吞沒的時候,一道嬌俏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那聲音來得突兀,像是平靜的湖面上忽然投下的一顆石子,將所有的凝滯都打碎了。
“陛下——!救命啊——!”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身影從迴廊那頭飛奔而來,衣裙在夜風中翻飛,鬢邊的珠釵搖搖欲墜。
她跑得幾乎要摔倒,卻還是拼命朝這邊跑來。
是謝靈兒。
她跑到宮殿門口,扶著門框大口喘氣,一張俏臉上滿是驚惶,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看見皇帝嗎,她像是見到了救星,跌跌撞撞地撲進來,跪倒在御案前:
“陛下!救命啊!柔妃姐姐她......她發了瘋!說要殺了臣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