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壯單膝跪在泥水裡,大口喘著粗氣,紫黑色的雷火殘餘還在他的傷口邊緣滋滋作響。
他看著這幫群情激憤的同胞,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他沒有被這股熱血衝昏頭腦。
大夫治病最忌諱的就是病號剛拔了管子就下床跟人拼命。
他太清楚自己這具肉身現在是個什麼爛攤子,硬抗滅世雷劫又強行逆轉大陣,他體內的極道氣血早就枯竭到了臨界點。
帶著這幾萬個經脈脆弱得像張紙一樣的病號在這第七陣眼打決戰,那不叫熱血,那叫帶著大家集體跳墳坑。
“都給老子消停點!”李大壯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暴喝,神王級的精神力化作一股無形的威壓,硬生生把全場的沸騰給壓了下去。
他拖著殘破的身軀從血泊裡站了起來,左手極其果斷地探入懷中,摸出了一塊佈滿裂紋、沾著暗金鮮血的青銅陣盤,抖手扔進了周鐵的懷裡。
“老子拼了半條命給你們接上這口氣,不是讓你們去送死的。拿著它,給老子搖人!”
周鐵手忙腳亂地接住陣盤,低頭一看,那陣盤表面刻滿了繁複的現世空間座標,中心處還殘留著一絲極其精純的盤龍山地脈龍氣。
這是李大壯來神界之前,用本命心血刻下的子母傳送陣樞紐,母陣就留在了龍江省的大本營裡。
周鐵瞬間明白了李大壯的意圖。
他沒有半句廢話,雙手死死握住陣盤,將體內剛剛恢復的那一絲神龍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去。
同一時間,遠在數千裡之外的現世龍江省,陳家莊園的廢墟上。
重傷昏迷的令主在一片斷壁殘垣中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胸口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染透,但他極其敏銳地察覺到了懷裡那塊母陣盤傳來的劇烈共鳴。
這位曾經執掌黑夜門的鐵血老者,不顧周圍暗衛的驚呼,極其野蠻地推開攙扶,咬破舌尖將一口本命精血噴在了母陣盤上。
“大壯在那頭開門了!給老子接住他!”令主一邊大口嘔著血沫,一邊拼盡全力按下了母陣的啟動機關。
跨越無盡維度的兩股同源氣機,在這一刻轟然碰撞。
第七陣眼的核心空間裡,虛空就像是一塊被蠻力撕扯的厚重幕布,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一道長達數十丈、通體流轉著青色光芒的撤離空間門,在周鐵等人的正前方緩緩撐開。
空間門剛一成型,一股帶著泥土腥味和微冷溼氣的熟悉空氣,順著通道極其輕柔地吹進了這片充滿高維死氣和血腥味的屠宰場。
“是現世的味道……是家裡的風!”一名年邁的散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並不純淨的空氣,眼淚瞬間決堤。
幾萬名修士看著那道閃爍著青光的生門,眼底的絕望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遏制的狂喜和對生存的極致渴望。
但強行跨界開門的代價是極其慘烈的。
第七陣眼底層的高維排斥法則瘋狂地向內擠壓,試圖把這道不屬於這裡的空間裂縫強行碾碎。
光門的邊緣爆發出刺目的火星,通道開始劇烈搖晃,眼看就要崩塌。
“想關門?問過老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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