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妄並不是一個愚昧的人，但就是如此，他才感受到殷衡是真沒有害他之意，最起碼從相識以來到現在都沒有。
可是，為什麼又憑什麼呢？葉妄自認他根本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殷衡，”葉妄垂首良久，目光終從手中烈焰花移到殷衡臉上，“你為何，對我如此……討好?”
殷衡怔了一怔，語氣些許無奈:“……難不成一定要有一個原因嗎？”
“是。”葉妄神情專注，“你我非親非故，怎會有平白無故的討好?”
“但我在凡人界行走時，也見過一見如故引為知己的人。”殷衡回想了片刻，說出這句話。
葉妄:“……那是凡人界，我們這是修真界，凡事只講究有利可圖、修為為先，你沒看過就算是親父子也可為一件靈寶互相謀害的事情嗎？”
“可我不要你的法寶。”殷衡鄭重道。
“……”葉妄心底複雜，轉移這個話題:“我走了。”
只是他剛開口，手腕卻一下被殷衡抓住，“您怎麼還要跟我分道揚鑣?您就不能試著相信我一點嗎？”
葉妄沉默一會兒，“我說過要和你分道揚鑣嗎？我的意思是我該回洞府了。”
見他不似說假，殷衡不禁狠狠鬆了口氣，連忙笑道:“別急著走啊，好不容易來一趟，我總得好好招待一下。”
殷衡把葉妄帶回室內，緊接著從儲物袋取出鍋碗瓢盆來，在葉妄的眼皮子底下殺靈魚洗靈蔬。
看他有條不紊的處理手法，葉妄猜出他經常這麼幹。出神之間，屬於靈膳的味道撲面而來，香到體內靈氣流轉都快了幾分。
不多時，一道用靈泉水蒸的月白銀魚、翠綠鮮嫩的綠葉靈蔬、雪白百年份山藥燉煮的靈排湯擺上了桌面。
殷衡給葉妄和自己分了玉白碗筷，而後親手舀了一勺靈排湯在葉妄碗裡，眼中含笑:“仙君嚐嚐。”
葉妄早已辟穀，就算他修為尚淺不能辟穀的時候吃的也是辟穀丹，因為用膳在他看來極為耽誤修煉。
葉妄出身一個修士家族，但自出生起他就未曾見過父母，只因他們的家族規矩就是孩童一經出生就由族內養育。
在葉妄的記憶中，族內統一提供他們這些孩童的膳食味道不錯，但自從他被雲英真人帶進天問宗踏入修煉後，他就沒再碰過膳食。
“仙君?”殷衡見他許久沒有動作，不由喚了他一聲。
葉妄回神，墨黑的長睫掀起看他一眼，才舀起一口靈湯品嚐。
濃郁綿長的靈力和山藥靈排的味道同時入口，葉妄品嚐一口後沒有動作。
“是味道不好嗎？”殷衡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語氣帶著不確定。
“不，湯不錯。”葉妄再次看向他，緩緩開口。
“那就好。”殷衡鬆了口氣，臉上浮現笑意。
他不知道，葉妄的視線並沒有立即離開，而像是第一次認真將他看進眼底一樣。
葉妄的確少有認真且專注地觀察著眼前人，只因他從未將殷衡認作是同路人，自然沒有深入瞭解的打算。
可到現在，不管他想還是不想，他與殷衡像是隻能繼續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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