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月賓從德妃那裡回來以後就大概明白了一件事:德妃最在乎的還是子嗣,而四阿哥後院女人之間發生的事情,她卻可以睜隻眼閉隻眼。知道這回事以後,她立刻打消了除掉大格格的念頭。
但是大格格胎中不足,宋茂卿生前懷著她的時候又是染瘧疾,又是被齊月賓騷擾,以至於大格格體質很不怎麼樣。
胤禛可憐大格格生而喪母,每天都親自照顧大格格,吩咐乳孃餵奶。他感覺自己此刻一定很像多年前親自撫養太子的康熙。
但大格格並沒有胤礽健康的體質,她生來就體弱,僅僅活了二十多天,大格格就因為過於虛弱去世了。胤禛看著女兒臨死前還在因為心疼他哭了,撫摸他的臉頰,還努力“呀呀”叫著裝作沒事。這樣的場景讓他心痛如割。
胤禛最終把大格格葬在了她的母親宋茂卿的墳旁邊,一大一小兩個墓碑,標誌著母女倆年輕生命的結束。
齊月賓是個機靈的人,她知道這種時候去四阿哥面前很容易被他遷怒,甚至會被懷疑宋茂卿真正的死亡原因。因此齊月賓在宋死去以後到大格格的葬禮,都儘量避免在四阿哥面前出現。
大格格去世了。因為親自撫養過她,有深厚的感情,胤禛心裡很痛,所以胤禛就找到了康熙,希望康熙允許給大格格序齒。
康熙不解:“序齒是養到幾歲還活著的孩子才做的事,老四,你的女兒明明一個月都沒活到,序齒是不是不合適啊?”胤禛跪地不起,眼中含淚:“皇阿瑪,兒臣深知此例不合規矩。雖然大格格雖年幼早夭,可她到底是孩兒的親女兒。她可懂事了,哪怕病痛纏身也總是對著兒臣笑。兒臣親力親為照料她,如同皇阿瑪當年對待二哥那般用心。懇請皇阿瑪成全。”
康熙聽著胤禛的訴說,腦海裡浮現出自己養育胤礽的種種畫面,心中泛起一絲柔軟。他嘆了口氣道:“老四,你起來吧。朕從未見過你如此執著於一件事,今日朕算是看到了你為人父的深情。罷了,朕就允了你這個請求。”胤禛大喜,忙磕頭謝恩:“多謝皇阿瑪聖恩,兒臣感激涕零。”大格格雖已逝去,但因康熙的恩賜得以序齒。胤禛每每念起,心中悲痛之餘亦有欣慰之感。
而齊月賓聽聞此事後,更是覺得有個孩子實在是太好了。哪怕是沒活多久的孩子,也一樣被四阿哥這麼喜歡不是嗎?而且四阿哥念著死去的大格格,肯定也會順便想起宋茂卿。
齊月賓這樣想著就想要去爭寵自己生個孩子,但四阿哥因為喪女之痛沒什麼心情進後院。現在的胤禛每天不是寫寫畫畫就是去找胤禩和胤祥散心,再不然就是拿著一個珠串唸佛。齊月賓見了心裡甚是不甘,但是她也沒辦法。
很快就到了四月底,皇太子千秋節快到了。這天,胤禩來四阿哥府找胤禛:“四哥你聽說了嗎?皇阿瑪說因為噶爾丹最近又活躍了,為了給前線戰士省軍費,他要削減所有皇室成員的日常開銷,比如飲食服用。”
胤禛驚訝道:“那是不是今年的千秋節不辦了?”胤禩搖搖頭:“這倒不是,皇阿瑪特別交代太后和太子的開銷不得削減。”
胤禛因為前段日子親自帶過大格格,對於父親多麼偏愛自己親自撫養的孩子也算是心裡有數了,但正因為如此,聽到這話後,他對胤礽的嫉妒更深刻了。【為什麼他可以擁有皇阿瑪全部的寵愛?為什麼?】多年以後,不服氣的胤禛在大義覺迷錄中寫“朕自幼蒙皇考鍾愛器重,在諸兄弟之上,宮中何人不知!”
但是此時,胤禛是絕對不會讓胤禩察覺到他嫉妒得面目全非的樣子的。於是胤禛只能微笑著說:“我會收拾好自己去參加皇太子千秋節的。”
千秋節當日,皇宮張燈結綵。胤禛帶著滿腹心思前來赴宴。眾人向太子獻禮祝賀,輪到胤禛時,他獻上一幅精心繪製的山水圖,寓意太子福澤如山高水長。胤礽笑著收下,眼神中並不驚喜,雖然胤禛的書畫水平經過長久的練習,已經不錯了,但在見多了珍寶的胤礽眼裡也不算稀奇了。
酒過三巡,康熙突然站起說道:“朕今日還有一事宣佈,朕觀老四近日消沉,特賜蘇培盛予老四做貼身太監,望他好生振作。”此言一齣,眾人皆驚。此時年輕的蘇培盛伶俐乖巧,頗受康熙喜愛,如今將他賜給胤禛,可見康熙對胤禛仍有關注。
胤禛趕忙謝恩領旨。蘇培盛來到胤禛身邊低聲行禮:“四阿哥吉祥。”胤禛看了看他,心中暗喜,他知曉皇阿瑪對蘇培盛的喜愛,這樣的人,日後定能成為得力幫手。
蘇培盛行了個禮,說道:“四阿哥,奴才定會盡心伺候您。”胤禛微微點頭,他知道蘇培盛曾經也是梁九功帶過的太監,伺候主子無微不至,還很會來事。康熙將蘇培盛賜予他,沖淡了他對胤礽的嫉妒感。
但是下一刻,胤禛就被打回原形,或者說,同樣在座的胤禔也是如此。只見康熙十分熟練地說著:“保成,來,皇阿瑪餵你吃長壽麵。”胤礽走過去,坐在康熙旁邊。康熙左手摟住胤礽,右手用筷子喂胤礽吃麵條,時不時還用手巾擦擦胤礽嘴巴。吃碗麵條,康熙又給胤礽夾菜,就像一個普通的溺愛兒子的父親一樣。
【如果皇阿瑪親自撫養的是我,是不是我也有如此待遇了】胤禛這麼想。胤禔想的是【等俺成為太子,也要讓皇阿瑪喂!】——他們不知道的是,康熙有生之年最後一次給胤礽過生日,也是這樣喂胤礽的。
宴會散場後,胤禛日出轉了轉,蘇培盛殷勤地跟著胤禛。片刻,胤禛說:“蘇培盛,我要去永和宮找一下十三弟。你先回府等我吧。”蘇培盛應了一聲,向四阿哥府方向走去。
胤禛一靠近永和宮,就隔著窗,聽見德妃哄著胤禵的聲音:“小十四,快睡吧,好長大,長大把弓拉響…”胤禛心裡有些不舒服,這樣的童謠,德妃從來沒對他念過。
但是他也知道這時候打斷是不應該的,於是德妃哄了好一陣,在胤禵睡著了以後,她才發現了窗外的胤禛。
德妃輕手輕腳開啟門讓胤禛進來,胤禛就說是來找胤祥的。德妃說:“老十三去找太子殿下了,你也知道,最近皇上一直讓老十三多和太子殿下一起玩。”胤禛沒找到胤祥,略有失落。
德妃想起了前段時間的事,安慰道:“四兒不要太過傷心,生老病死是定律,大格格在天上也不會希望看見你總是消沉。”胤禛覺得德妃說得挺不錯的,但她並不知道他其實是因為沒得到父母之愛而不愉快。
但胤禛很擅長隱藏情緒,於是胤禛點點頭:“額娘說得對,孩兒先回府了。”
大格格剛死去的時候,德妃其實很懷疑齊月賓,但是她的人手調查了以後發現齊月賓並沒有做什麼,因此齊月賓現在還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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