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主持盤點會的宜修總結道:“宮裡的姐妹們看起來都是守法經營,沒有人偷稅漏稅,今天盤點就到這裡了,大家請回吧。”
甄嬛走出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是笑呵呵的,要是上輩子的人看到這個表情,多半會以為“甄嬛傻了”,但這輩子不一樣。
一個路過的太監見甄嬛笑這麼開心,走過來問:“娘娘您…”
他嘴裡的“您有什麼高興的事情嗎?”還沒說出來,就被甄嬛打斷了。
“你怎麼知道我是皇后親自認證的後宮首富的?”
甄嬛那句話問得太過自然,以至於路過的太監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接上話。他眨了眨眼睛,才反應過來:“娘娘……您說的是皇后娘娘方才說的‘守法經營、無人偷稅漏稅’那番話?”
“對啊,”甄嬛微微仰起頭,語氣理所當然,“皇后娘娘說‘今天盤點就到這裡了’,那就是說本宮是後宮首富——這還用問嗎?”太監張了張嘴,又合上,他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可……皇后娘娘也沒點名說您是首富啊……”
甄嬛再次打斷了小太監:“但是盤點中展示的財富,就是本宮最富有,你可以質疑本宮的人格,不能質疑本宮的財產。”
在剛才盤點中對比了一下,知道自己確實是後宮最富以後,甄嬛更加得意了,平時就總是昂著的頭,昂得更高了,頗有“拿鼻孔看人”的架勢。
旁邊的浣碧趕緊補了一句:“我們的莞嬪娘娘這只是第一步,以後她會成為全國首富的!”
只有流朱在旁邊看著她們倆炫耀的樣子,覺得“這是不是太張揚了點”,但她也不好打斷,因為甄嬛從景仁宮出來的第一時間,就和浣碧流朱說了“本宮已經是後宮首富了,數字不會騙人。”
那小太監被甄嬛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又合上,最後只能擠出一句:“是是是,娘娘說得是。奴才多嘴了。”說完便弓著身快步退下了,像是怕再待下去會被甄嬛那股自得的氣場給直接蓋住。
甄嬛滿意地收回目光,沿著宮道繼續往前走。她挺直腰背,步子比來時更顯從容,眼底的光也比平時亮了幾分,整個人像是被那場盤點會的結果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連衣襬的褶皺都顯得格外舒展。浣碧跟在一旁,語氣裡還帶著剛才那點餘韻:“娘娘,您方才那話說得太好了!那個太監估計回去就得跟旁人講——‘莞嬪娘娘已經是後宮首富了’。”
“他講不講,都不妨礙這是事實。”甄嬛的語氣帶著一種篤定,“本宮今天把賬目擺在了明面上,不是為了爭一口氣,而是為了讓那些還抱著舊想法的人看清楚——靠爭寵得來的,終究不如自己掙來的踏實。她們只要算算那些數字,就知道本宮已經在哪一步了。”
流朱在後面跟著,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小聲說了一句:“可是娘娘……皇后娘娘說的是‘守法經營,無人偷稅漏稅’,她確實沒提誰是首富。”甄嬛頭也沒回:“數字不會騙人。本宮的數字擺在那裡,比誰高就是比誰高。她提不提,那是她的事;本宮富不富,那是本宮的事。這兩件事,不衝突。”
流朱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心裡默默補了一句:【我是說,您就這麼確定那太監一定會往外傳?】但她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知道,甄嬛這會兒正在興頭上,說什麼都攔不住她。主僕三人沿宮道走了一段路,甄嬛忽然放慢了腳步:“回去以後,把那些閒置的鋪面重新整理一下,若是有人願意接手,可以適當提一些租價。既是首富,總得有個首富的樣子,不能讓那些鋪面空著蒙塵。”浣碧在後面應了一聲,默默記下了這件事。風從廊下穿過來,帶著初春時節才有的那股清冽氣息,吹得甄嬛的衣襬輕輕擺動了一下,又落回原處。
關於鋪面,浣碧也是心知肚明。這幾年隨著甄嬛財富的增加,她在京城也盤下來了不少商鋪用於招租賺錢。用甄嬛自己的話說,盤商鋪就和買土地差不多,都是收租,但商人的商鋪租金比農民給地主的地租貴得多,所以商鋪更賺錢。
雖然甄嬛比起“在京城擁有龐大產業”的胤禟還是差得遠,但盤下的多個商鋪讓她在後宮確實是當之無愧的首富。
這次甄嬛的“突發奇想”居然沒失敗,幾人回到碎玉軒後,沒過幾天,“莞嬪是後宮首富”的訊息就傳開了。沈眉莊、文鴛(祺貴人)甚至夏冬春都經常跑過來,說是“沾沾財氣”。甄嬛也是樂於被人捧,心情更好了。
【上輩子圍著我的是端妃敬妃和欣嬪,都一把歲數了,這輩子連上一世的對頭——祺貴人和夏冬春——都圍著我。別的不說,看著養眼啊。】
【選秀時,夏冬春還罵我來著,看看現在?這就是做生意的好處,宮斗的話,大概她會一輩子看不起我的。】
訊息傳開以後,碎玉軒的門檻確實比往日熱鬧了不少。夏冬春來得最勤。她每次來都不空手,有時候帶一碟新醃的雞爪,有時候帶一包剛從外貿市場買來的洋糖,說是“給娘娘嚐嚐鮮,沾沾財氣”。沈眉莊也來過幾次,她倒不說什麼“沾財氣”的話,只是坐下來喝一盞茶,問幾句報紙上的事,然後又安靜地坐一會兒,走的時候也不多留。祺貴人來的次數沒有夏冬春多,但她每次來都會帶幾件自己新挑的物件,有時是一塊洋人店裡買的絲巾,有時是一對從攤上淘來的小巧耳墜,說是“看著好看,順手給娘娘也帶了一對”。
這天午後,夏冬春又來了。她一進門就熟門熟路地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娘娘,您聽說了嗎?華妃那邊最近也在盤鋪面呢,好像是想在東市再開一家分店。”她說著壓低了聲音,“您說她是不是想跟您比一比?”
甄嬛正在桌邊剝桂圓,聞言頭也沒抬:“她有她的路,本宮有本宮的路。她開她的分店,本宮擴本宮的版面,各做各的,不衝突。”她把剝好的桂圓放進碟子裡,“再說了,她開分店,說明京城生意好做,對誰都有好處。本宮不會攔著她。”
夏冬春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娘娘說得是。那……臣妾也學著看遠一些。”她說著又剝了一顆桂圓放進自己嘴裡,“反正您現在已經是後宮首富了,穩坐釣魚臺了!”她嚼了嚼又補了一句,“等您當上全國首富,臣妾一定去東市最大的酒樓訂一桌席面,給您慶祝!”
甄嬛聽了,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那你可得提前攢夠錢。本宮要是真當上了全國首富,那席面至少得是外貿市場那邊最貴的酒樓才配得上。”夏冬春想了想,用力點了點頭:“那臣妾從現在就開始攢。”她站起來拍了拍衣襬,“臣妾先回去了,回頭再來沾財氣!”說完便腳步輕快地出了院門,門簾在她身後晃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甄嬛一個人坐在廊下,看著桌上那碟剝好的桂圓,又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拿起一顆桂圓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嚼,覺得這一年的春天,比往年都要甜一些。
甄嬛那盤桂圓還沒剝完,院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抬頭一看,是弘晝。他穿著一身暗紅色的便袍,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剛乾了件大事”的表情,語氣裡透著藏不住的得意:“莞娘娘!您聽說了嗎?我今兒又在東市‘死’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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