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明天,還有一場晚宴。蘇晨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
窗外是上海灰濛濛的清晨,黃浦江上籠罩著一層薄霧,對岸陸家嘴的高樓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漂浮在雲端的海市蜃樓。一艘早班的貨船緩緩駛過江面,船尾拖出的白色浪花在灰綠色的江水中慢慢消散,就像時間本身——你看得見它流逝,卻抓不住它。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將近一個小時,從天色漆黑站到東方泛白,從東方泛白站到晨霧瀰漫。咖啡從熱變溫,從溫變涼,他一口都沒有喝,只是端著,讓杯壁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消散在掌心。
昨晚和沈秋怡在走廊裡的偶遇,一直在他的腦海裡反覆播放。她的眼神,她的微笑,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像是被定格了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在他的意識中回放。
“蘇總,你好像對葉玄很有意見。”
“蘇總,你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蘇總,如果沈小姐去,我就去。”
“那好,明天見。”
蘇晨將涼透了的咖啡放在窗臺上,雙手插在褲兜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清晨的空氣帶著黃浦江的水汽和初秋的涼意,鑽進他的肺裡,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他不能讓沈秋怡影響他的判斷。她是一個變數,一個他必須控制、不能反被其控制的變數。在這場與命運、與主角、與整個世界為敵的博弈中,任何情感的波動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和沈秋怡保持距離,但昨晚他的嘴卻搶在理智之前說出了“如果沈小姐去,我就去”那句話。
這不是他的風格。他從來不是一個會被本能驅使的人,他的每一個決策都經過反覆推敲,每一句話都經過深思熟慮,每一個表情都經過精心設計。但昨晚,在那個瞬間,他的本能跑到了理智的前面,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拉都拉不住。
蘇晨搖了搖頭,將那些雜念甩出腦海。今天是新的一天,有新的任務,新的挑戰。他需要集中精力,不能被任何無關的事情分心。
手機震動,是林安發來的訊息:“蘇總,喬丹教授今天上午在大會上有最後一場主旨演講,主題是‘AI研究的未來方向’。演講結束後,他會有一個小範圍的媒體見面會。陳思遠已經拿到了媒體見面會的入場資格,他會利用這個機會和喬丹教授進一步溝通。”
蘇晨回覆了一個“好”字,然後將手機放在窗臺上,走進浴室。
熱水沖刷著身體,蒸汽瀰漫開來,將鏡子蒙上了一層白霧。蘇晨用手在鏡子上抹了一把,露出自己的臉。那是一張年輕的臉,英俊,稜角分明,但眼神里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不,不是深沉,是疲憊。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用睡眠來緩解的疲憊。他看著鏡中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