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整個停車場裡只有他一個人。
經過葉玄身邊的時候，他的目光與葉玄短暫地接觸了一下。
那是一秒鐘的對視。
蘇晨看到葉玄抬起頭來，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禮貌地移開。葉玄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有認出蘇晨的驚訝，也沒有面對競爭對手的敵意。他甚至微微側了側身，給蘇晨讓出了更寬的通道。
這個舉動看起來像是謙遜，但蘇晨知道，這是一種不動聲色的打量。葉玄在看他的臉，在記憶他的特徵，在評估他的威脅等級。這個年輕人在用自己的方式收集資訊，而且做得不動聲色、不著痕跡。
蘇晨同樣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他甚至沒有放慢腳步，只是淡淡地掃了葉玄一眼，就像看任何一個路過的陌生人一樣。然後他徑直走向電梯間，刷卡，按下樓層，電梯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蘇晨的嘴角微微上揚。
剛才那一秒的對視，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資訊。
葉玄的狀態比他想象的要好，但他同時也發現了一些原著中沒有提到的東西。葉玄的眼睛雖然亮，但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說明他最近的睡眠質量不好。他的衛衣雖然乾淨，但領口有些起球，說明他還沒有完全適應財富的增長，依然保留著一些以前的生活習慣。他站在保時捷旁邊的姿勢雖然自然，但手指無意識地在車身上輕叩的節奏太快，說明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這些都是細節，但細節往往能暴露一個人的真實狀態。
葉玄正在承受壓力。巨大的壓力。
蘇晨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林安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上午十點，公司開會。通知所有部門負責人參加。”
然後他又加了一句：“張明遠的事情，動作要快。”
電梯到達樓層，門開了。蘇晨走出電梯，指紋解鎖，推開家門。
三百平米的複式公寓，黑白灰的冷色調裝修，簡潔到近乎寡淡。客廳裡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整面牆的書架和一張巨大的實木書桌。書桌上攤著幾份檔案，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著某個複雜的商業模型。
蘇晨換下西裝，走進書房，在書桌前坐下。他沒有急著處理那些檔案，而是打開了一個加密資料夾，裡面存著他穿越以來整理的所有劇情資料。
他花了大量時間來梳理原著的情節線，特別是那些與“反派蘇晨”相關的內容。他按照時間順序，將每一個關鍵節點、每一次重要事件、每一個轉折點都標註了出來，然後分析了蘇晨在每一個節點上的決策和失誤。
結論很清晰：原著中的蘇晨，是一個典型的高開低走型反派。他擁有碾壓性的初期優勢，但每一步都走得太急、太直、太蠢。他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臉上寫著“我是反派”，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針對葉玄。他從不考慮後果，從不留後路，從不隱藏自己的意圖。
這樣的人，不輸才怪。
蘇晨新建了一個文件，標題是《劇情偏差記錄》。他在第一行寫下：
“偏差1：葉玄與趙恆提前建立合作關係，時間線提前約兩年。原因待分析。”
寫完這行字，他又想了想，在下面加了一句：
“偏差2：葉玄在翡翠灣停車場與蘇晨偶遇，原著中無此情節。推測為劇情修正機制自動生成的新事件，目的可能是增加主角與反派的早期接觸頻率。”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如果劇情修正機制真的存在，而且已經開始自動生成新的劇情來填補漏洞，那麼他之前的計劃可能需要重新評估。他原以為只要順應劇情的大方向，在細節上做手腳，就可以避開修正機制的注意。但現在看來，劇情修正機制比他想象的要靈敏得多。
葉玄和趙恆的合作，在原著中是不存在的。但這個不存在的事情現在發生了，而且發生得如此自然，以至於沒有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對。趙恆確實需要葉玄的AI分析系統，葉玄確實需要趙恆的資金，兩個人的合作是雙贏的局面。
這看起來是偶然，但蘇晨知道，在小說世界裡，沒有真正的偶然。每一個事件的發生，都有其背後的“劇情邏輯”。葉玄需要資金，趙恆需要技術，所以劇情就讓這兩個人相遇了。至於他們是透過什麼方式認識的、在什麼場合認識的、認識的具體過程是怎樣的，這些都是可以被填充的細節。
也就是說，劇情有一個核心骨架，這個骨架是固定的、不可更改的。但骨架之間的連線處，那些填充性的細節，是可以根據實際情況自動生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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