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在出發之前就讓林安查了陳思遠的近況。陳思遠目前在矽谷一家叫“Deepnd AI”的公司做高階工程師,年薪四十萬美元,在矽谷算是不錯的收入,但和他的能力相比,遠遠不夠。他在T的時候是那一屆最優秀的博士生之一,論文被引次數超過了兩千,但在大公司裡,他的才華被埋沒在繁瑣的日常工作中,沒有機會施展。
更關鍵的是,陳思遠家裡出了一些狀況。他的父親去年查出了肝癌,治療費用高昂,醫保只能覆蓋一小部分。他的母親身體也不好,常年臥病在床。他一個人扛著整個家庭的重擔,每個月的醫療開支就超過兩萬美元。四十萬美元的年薪,扣掉稅和生活成本,所剩無幾。
一個天才,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來。
蘇晨要做的,就是給他一個喘息的機會。一個離開大公司、加入天恆科技的機會。一個足以改變他人生軌跡的機會。
當然,這不是出於慈善。蘇晨需要陳思遠的技術能力,也需要他腦子裡關於葉玄早期技術路線的所有資訊。如果陳思遠加入天恆科技,他就能幫蘇晨在AI領域快速追趕葉玄,甚至在某些方面實現超越。
更重要的是,陳思遠的加入會對葉玄造成心理上的打擊。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夥伴,加入了對手的陣營。這種感覺,比任何商業上的失敗都更讓人難以接受。
車子駛入波士頓市區,查爾斯河出現在右手邊,河面上波光粼粼,幾艘帆船在微風中緩緩航行。河對岸就是T的校園,紅磚建築在綠樹掩映中若隱若現,透著一種老牌學府特有的厚重感。
四季酒店就在查爾斯河畔,蘇晨的房間在頂層,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河面和校園。他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紅磚建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明天下午,他就會走進那些建築中的一棟,去見一個六十七歲的老人,談一筆足以改變城南地塊命運的交易。
而今天下午,他有別的事要做。
“林安,幫我約一下陳思遠。今晚或者明天上午,越快越好。”
林安拿出手機,翻了一會兒通訊錄,抬頭說:“蘇總,陳思遠的聯絡方式我們還沒有拿到。Deepnd AI那邊對員工資訊保護很嚴格,我們的人暫時沒有滲透進去。”
蘇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滿。
林安立刻說:“我馬上想辦法,給我兩個小時。”
蘇晨沒有說話,轉身走進了浴室。熱水沖刷著身體,帶走了長途飛行的疲憊。他閉上眼睛,任由水流打在臉上,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陳思遠這個人,他必須拿下。這不是可選項,是必選項。因為陳思遠不僅是葉玄的技術合夥人,他還是葉玄早期技術路線的核心設計者之一。他對葉玄的AI演算法瞭如指掌,包括那個後來被發現的安全漏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