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五十萬立方米。”哈里斯教授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這個規模，比我做過的任何實驗都大。”
“所以我需要您的幫助。”蘇晨說，“不只是技術授權，還有技術指導。我需要您的團隊幫我們設計具體的施工方案，解決大規模應用中的技術難題。當然，我們會為此支付相應的費用。”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蘇先生，你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哈里斯教授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溫度，“大部分來找我的人，都只關心專利授權費多少、分成比例多少。你是第一個告訴我你想解決什麼問題的人。”
蘇晨的嘴角微微上揚。
“明天下午兩點，我的辦公室見。我會準備好所有資料。”哈里斯教授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晨放下手機，重新拿起刀叉，繼續吃他的晚餐。牛排已經涼了，但他吃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地切，一口一口地嚼。
哈里斯教授的印象分，他已經拿到了。但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談判在明天，當涉及到具體的授權條款、費用、分成比例的時候，哈里斯教授會變成一個精明的商人，而不是一個慈祥的學者。
蘇晨需要做好準備。
他吃完晚餐，回到書桌前，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整理明天談判需要用到的所有資料。他把哈里斯教授的所有專利都列了出來，標註了每項專利的申請時間、保護期限、技術領域和潛在應用場景。他把這些專利分成三類：核心專利、外圍專利、過期專利。核心專利是必須拿下的，外圍專利是可以放棄的，過期專利是可以免費使用的。
做完這些，已經是晚上十點。蘇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窗前。查爾斯河上的燈光倒映在水中，隨著水波輕輕搖曳，像是一條流動的銀河。
他想起了一個細節。
在原著中，哈里斯教授把技術授權給葉玄的時候，葉玄沒有支付任何前期費用，而是承諾將專案利潤的百分之五作為專利授權費。這個條件對葉玄來說很划算，因為他幾乎沒有前期成本。但對蘇晨來說，這個條件可能不太適用，因為他不是葉玄，他沒有葉玄那種讓人無條件信任的魅力。
蘇晨需要換一種方式。他願意支付前期費用，用真金白銀來換取哈里斯教授的信任。對於像哈里斯教授這樣經費緊張的學者來說，一筆可觀的前期費用比一個虛無縹緲的利潤分成更有吸引力。
蘇晨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如果他要拿到核心專利的獨家授權，前期費用至少需要五百萬美元。加上後續的技術指導費用和材料採購，總投入可能在一千萬美元左右。
一千萬美元，換來一個將城南地塊開發成本從二十億降到六億的技術方案。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而且，這還不包括自修復混凝土技術的價值。如果他能同時拿下自修復混凝土的獨家授權，那這筆投入的價值將翻倍。
蘇晨開啟一個新的文件，開始草擬一份授權協議的基本框架。他不是法律專家，但他需要有一個清晰的談判思路，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裡、哪些條款可以讓步、哪些條款必須堅守。
凌晨一點，他終於完成了這份草稿。他儲存了文件，關掉電腦，走進臥室。
躺在床上，蘇晨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哈里斯教授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你是第一個告訴我你想解決什麼問題的人。”
這句話讓他想起了原著中的蘇晨。原著中的蘇晨從來不會關心“解決什麼問題”，他只關心“打敗什麼人”。他的所有決策都是圍繞“如何阻止葉玄”來制定的，而不是圍繞“如何創造價值”來制定的。這就是他最終失敗的根本原因——他把自己變成了葉玄的附庸，葉玄做什麼他就反對什麼，葉玄去哪裡他就跟到哪裡。他的整個存在，都圍繞著葉玄轉動。
蘇晨不想變成那樣。他要做的是超越葉玄，而不是成為葉玄的影子。他要在葉玄看不到的地方，建立起屬於自己的、葉玄無法複製的優勢。
城南地塊只是第一步。技術佈局只是第二步。人才爭奪是第三步。
而這三步，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讓天恆集團變成一個不僅僅是“有錢”，更有“技術壁壘”的企業。在原著中，葉玄之所以能從一個初創公司的創始人成長為商業帝國的掌舵者，靠的不是資金，不是資源，而是技術。他的AI技術、他的新材料技術、他的生物技術，每一項都足以顛覆一個行業。
蘇晨沒有那種“主角光環”加持的技術天賦。但他有錢，有資源，有對劇情的先知先覺。他可以用錢買到技術，用資源吸引人才，用先知先覺避開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