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按了一下，電梯開始上升。速度很快，耳膜能感覺到氣壓的變化。
電梯到達六十六層，門開了。一條寬敞的走廊出現在眼前，地面鋪著深灰色的大理石，兩側的牆上掛著幾幅現代油畫，都是抽象派的風格，色彩濃烈，線條狂放。走廊的盡頭是一扇深色的木門，門前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女子，看到蘇晨和方琳，微微躬身。
“蘇總，方總，李先生在裡面等你們。請跟我來。”
年輕女子推開木門，蘇晨和方琳走進去。
辦公室很大，至少有兩百平米。一面牆全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全景——碧藍的海水、翠綠的山丘、密集的高樓大廈，以及海面上來來往往的船隻。這是一個讓人窒息的美景，任何人站在這裡，都會感到自己的渺小。
一個男人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
李澤楷。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大約五十歲的樣子，但蘇晨知道他今年已經五十六了。他身材不高，但很精幹，肩膀寬闊，腰背挺直，站在那裡像一棵竹子。他的五官很普通，是那種扔到人群裡就找不到的長相，但他的眼睛很特別——不大，但很深，像是兩口看不到底的古井，平靜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白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他的頭髮花白，但梳得很整齊，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沉穩，像是一座經過千年風雨依然屹立不倒的山峰。
“蘇總，久仰。”李澤楷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挑選的，精準而有力。他伸出手，和蘇晨握了握，力道很輕，但很有質感。
“李先生，感謝您抽出時間。”蘇晨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內心並不平靜。站在李澤楷面前，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壓力。這種壓力不是來自於李澤楷的身份和地位，而是來自於李澤楷的眼神——那種眼神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用騙我。”
三個人在沙發上坐下。李澤楷的秘書端來了茶水，是上好的龍井，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蘇總，顧衍之和我提過你，說你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李澤楷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今天見到你，我覺得他說得對。”
蘇晨笑了笑：“李先生過獎了。顧總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能認識他是我的榮幸。”
李澤楷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蘇晨。他的目光很平靜，沒有審視，沒有打量，只是單純地看著，像是在看一件他還沒有決定要不要買的商品。
“蘇總，你的投資簡報我看過了。”李澤楷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寫得不錯，資料很紮實，邏輯很清晰。但我想聽你親口說——你為什麼覺得天恆科技值得投資？”
蘇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方琳手裡接過那份投資簡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