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丹教授的表情變化了很多次——從驚訝到困惑，從困惑到嚴肅，從嚴肅到若有所思。他時而點頭，時而搖頭，時而在桌上用手指畫著什麼。陳思遠一直保持著認真的表情，像是在向老師彙報自己的研究成果。
三點半左右，喬丹教授站起身，和陳思遠握了握手，然後離開了咖啡廳。他走路的步伐比來時快了一些，表情也不再是剛進來時的輕鬆和愉悅，而是一種蘇晨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凝重。
陳思遠坐在座位上，看著喬丹教授離開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拿起手機，低下頭，像是在發訊息。
蘇晨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思遠發來的訊息：“蘇總，喬丹教授說他回去後會仔細研究葉玄的演算法，如果發現問題，他會向會議組委會反映。”
蘇晨回覆了一個“好”字，然後將手機收好，站起身，走出了休息區。
他沒有去咖啡廳，而是直接乘坐電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黃浦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喬丹教授會向會議組委會反映。這意味著，事情已經開始朝著他預期的方向發展了。如果會議組委會認定葉玄的演算法存在學術不端問題，他們可能會取消葉玄在會議上的演講資格，甚至可能在公開場合譴責他的行為。這對葉玄的聲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但蘇晨知道，這只是第一步。會議組委會的影響力有限，他們的決定只能影響到學術圈，無法影響到商業圈。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影響到商業圈的聲音——一個讓投資人和合作夥伴都不得不重視的聲音。
喬丹教授，就是那個聲音。如果喬丹教授在公開場合質疑葉玄的原創性，那就不再是學術圈內部的事情，而是會演變成一場公共輿論事件。到時候，媒體會跟進，投資人會緊張，合作伙伴會觀望，葉玄會陷入一個無法自拔的泥潭。
蘇晨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這一次，那個弧度沒有持續太久。
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林安發來的訊息：“蘇總，葉玄今天下午也到了上海，住在同一家酒店。他的房間在十六樓，離您的房間不遠。”
蘇晨的手指微微收緊。
葉玄也來了。他來參加同一個學術會議，住在同一個酒店。這是巧合，還是劇情修正機制在起作用？
蘇晨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需要格外小心。如果葉玄在酒店裡遇到他，或者遇到陳思遠，或者遇到喬丹教授，事情可能會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
他拿起手機，給陳思遠發了一條訊息：“葉玄也在酒店，小心一點。不要和他碰面，不要讓他看到你和喬丹教授的會面。”
陳思遠的回覆很快：“知道了，蘇總。我會注意的。”
蘇晨將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這幾天，他的睡眠時間加起來不到十個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