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尾燈連成一條蜿蜒的光河，在灰白色的晨霧中緩慢流淌。
蘇晨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裡在默唸今天簽約儀式的流程。十點整，簽約儀式開始，主持人介紹嘉賓。十點十分，他上臺致辭，時長五分鐘。十點十五分，沈秋怡上臺致辭，時長五分鐘。十點二十分，雙方簽署協議，交換文字，握手合影。十點三十分，媒體提問環節，時長二十分鐘。十點五十分，簽約儀式結束，嘉賓移步宴會廳用午餐。
每一個環節都經過精心設計，每一個細節都經過反覆推演。他知道自己會在第幾分鐘說第幾句話，知道沈秋怡會在第幾分鐘露出第幾個微笑，知道媒體會在第幾分鐘提出第幾個問題。一切都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它應該在的位置上，按照預定的節奏運轉。
車子駛入國貿大酒店的地下停車場，蘇晨下車，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數字開始跳動，一格一格地往上走。他對著電梯裡的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領帶，深吸一口氣，然後走出了電梯。
簽約儀式在三樓的宴會廳舉行。宴會廳很大，能容納三百人，此刻已經坐滿了一半。來的都是些熟面孔——有投資機構的代表，有行業媒體的記者，有合作伙伴的高管，還有一些純粹來湊熱鬧的關係戶。蘇晨的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幾個他認識的人——顧衍之坐在第一排，正在和一個不認識的中年男人低聲交談；方琳坐在第二排，面前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正在做最後的準備；陸鳴和陳思遠坐在第三排，兩個人都在低頭看手機，表情專注而平靜。
蘇晨走到第一排，在顧衍之旁邊坐下。顧衍之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蘇總，今天氣色不錯。”顧衍之的聲音很低，只有蘇晨能聽到。
蘇晨笑了笑：“顧總，您今天也很有精神。”
顧衍之的目光在蘇晨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落在舞臺中央那塊巨大的LED螢幕上。螢幕上顯示著“天恆科技與沈氏集團儲能專案戰略合作簽約儀式”幾個大字，背景是深藍色的星空圖，看起來很正式，很有科技感。
“蘇總，你和沈秋怡的關係，不只是合作伙伴吧？”顧衍之的聲音依然很低，但語氣裡多了一絲試探。
蘇晨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顧總，我和沈小姐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僅此而已。”
顧衍之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我不信但我不拆穿你”的微笑：“蘇總，沈秋怡不是一個容易接近的人。她能和你成為朋友，說明你這個人不簡單。”
蘇晨沒有接話，只是看著舞臺上的LED螢幕，目光平靜如水。
九點五十五分，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舞臺上的燈光亮起。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主持人走上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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