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隨著越來越多開原兵從北直隸、山東各地逃回遼東,更多更確切的訊息開始傳到汗王殿,杜度最後派人秘密捕獲一名逃回遼東的開原戰兵,經過審訊後,確定開原軍在京師大敗,幾乎全軍覆滅,武定皇帝本人更是粉身碎骨,而且杜度從這個投降戰兵口中還得到了一個重要情報,今年剛登基不久的弘光皇帝正派大軍北伐,很快便要進入京畿,收復失地。
直到劉招孫之子劉堪繼位,皇太后與康應乾輔國,駐守遼東各地的戰兵全線收縮,退守遼瀋鐵嶺蓋州,杜度這才意識到,劉招孫估計是真的死了。
不過這位以謹慎著稱的建州首領,還是先派出使者,與周邊各方勢力先打了招呼,約定大家一起出兵,圍攻瀋陽。
“該出兵了!諸位旗主貝勒,這仗該如何打?從哪裡打?”
聽說前幾日開原軍已從寬甸撤走,清河、撫順等地駐軍也都逃了,朝鮮國王李倧一直沒有回信,也不知道朝鮮人要不要打寬甸?
汗王位置下面,正白旗旗主和幾位旗主貝勒互看一眼,正藍旗旗主豪格上前一步,望向身旁站立的一名戈士哈,沉聲道:
“鰲拜,把你們剛剛得到的情報,稟告給皇上聽!”
身材魁梧的鰲拜喳了一聲,朝康乾皇帝行了跪見禮,目光陰鷙道。
“皇上,正藍旗旗主派去關內、朝鮮的使者都回來了,劉宗周和李綜都願出兵,索尼他們在門外等候。”
索尼是這次出使明國的正使,他與鰲拜一樣皆是正黃旗,比鰲拜大了五歲,今年已經二十六。
見鰲拜面帶怒氣,康乾皇帝便知事情不好:
“其他兩家呢?虎墩兔汗與海西女真是怎麼回覆的?”
鰲拜咬牙切齒道:
“也都回來了,去蒙古的使者被砍了腦袋,科爾沁的人乾的,腦袋被送去瀋陽城,去海西使者被剁成兩截,是布林杭古親手剁的,一半屍體被送去瀋陽,還有一半在大殿外,”
杜度暴怒而起:
“海西韃子!科爾沁雜種,竟敢殺朕的使者!”
多爾袞在旁邊拱火:
“皇上,這哪裡是殺皇上的使者,分明是要和我大清宣戰啊!”
眾旗主個個攘臂高呼,叫囂著要對海西和蒙古報復。
“布林杭古這手下敗將,當年敗在老汗手裡,差點把他剁了,還敢如此無禮!”
幾位漢臣上前紛紛勸說,讓皇帝息怒,保重龍體,不要和海西野蠻人一般見識,豪格解釋說,布林杭古從小被老汗殺了父兄,所以才頭腦發昏,自不量力。
“那死人劉招孫是皇帝,朕也是皇帝,海西、建州,本是血脈相通,科爾沁和我大清更是世代聯姻,布木布泰和布林杭古,寧願效忠一個死人,也不聽命於朕,為何?!”
“多爾袞,你說是為何!”
杜度一把抓住多爾袞,使勁搖晃,直到多爾袞頭暈目眩,幾乎摔倒時,皇帝才停下手,情緒稍稍平復。
“不是朕的盟友,便是大清的敵人,約定時日,讓明國那群廢物,那個叫什麼劉宗敏(劉宗周)的督師全力攻打山海關,事成之後,遼西讓給明人!讓朝鮮李倧全力攻打寬甸,寬甸讓給他們!朕親率八旗,進攻瀋陽,截斷劉賊退路,等滅了劉招孫兒子,再去對付布林杭古和布木布泰這兩個叛徒!”
康乾元年(1626年),建州大汗杜度定國號為大清,以赫圖阿拉為都城,定年號為康乾。
既然奢崇明徐鴻儒這樣的臭魚爛蝦都能登基稱帝,作為英明汗努爾哈赤的親孫子,作為血統純正的愛新覺羅家族子孫,杜度大汗當然也能。
建州女真這幾年積聚生養,勢力急劇增長,早已不是五年前那個任人擺佈羞辱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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