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中,除了蒲剛和章東,其他人還不知道此事,客廳中立即炸鍋一般,眾人紛紛議論,嚷著要對這些州縣進行報復。須知這些地方不久前才派人來向大齊示好,表示願意歸順武定皇帝。沒想到轉眼就要反水,而且還殺了皇帝派去赴任的官吏!
武定皇帝拍了拍章東肩膀,抬頭望向眾人,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朕在臨清殺伐過甚,訊息傳了出去,周邊這些土豪劣紳世家大戶怕了,怕朕也去殺他們,所以才急著反水,狗急跳牆,反戈一擊,哈哈哈!他們猜得不錯!”
皇帝撫掌大笑,他的笑聲顯得格外滲人,有一種攝人心魄的穿透力。
蒲剛等人都低頭不語,他們知道,這是武定皇帝爆發前的徵兆。
“怕了就好,怕了就好!朕就是要讓這些人怕!怕,他們就會犯錯!犯了錯,就得死!”
劉招孫大笑兩聲,忽然一把從蒲剛手中奪過那封沾滿大齊官吏血跡的塘報,展開細細翻看。
李三光仰天嘆息,即便是這位與世無爭的獨臂民政官,現在也知道,皇帝這次又要大開殺戒了。
弗朗西斯科仍舊忙著在胸前畫他的十字。祭司祈禱的物件已從大主教變為真武神,也就是武定皇帝。信徒們都已經知道,原來他們的皇帝劉招孫就是真武大帝,相關事蹟彙總在一本臨清、湖廣等道士編纂的《真武大帝顯跡考》書中(篇幅所限,本章暫時不予對本書進行介紹)。大齊戶部、禮部已劃撥費用,重修太和山(武當山)七十二觀,規模遠超前朝的永樂皇帝朱棣,當然,工程需要等到以後齊軍攻佔均州府後才可動工,不過信徒們的募捐活動已經開始······
劉招孫對自己如何成為真武大帝並不十分知情。
他快步走到地圖旁,對比塘報中提到的幾個位置,用鉛筆在地圖上一一標準出來。
“以事發地為中心,將周圍八十里地的鄉紳大戶全部屠盡,兇手就在他們之中。”
所謂事發地,便是武定皇帝的官吏中途遇襲的地方。
眾人聽了都倒吸一口涼氣,幾名武將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以臨清齊軍現在的實力,同時奔赴周邊六地州縣,展開報復,而且要殺這麼多人,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蒲剛瞟了眼旁邊站著的邢忠義,訓導官只好硬著頭皮上前一步,低聲勸道:
“陛下,眼下臨清戰事才過,百廢待舉,城中剛剛誅殺豪強,民心不定,若是現在將全部人馬調出去,恐怕······”
武定皇帝冷冷望向十四軍的總訓導官,銳利的眼神看得邢忠義全身顫抖。
邢忠義和東方祝那點破事兒,武定皇帝懶得去提,畢竟東方祝現在已經成了公公。
所謂君心難測,經歷王恭廠大爆炸後,武定皇帝性情大變。
聖上之所思,別說是臨清官員,便是康應乾喬一琦那幾位核心班底,恐怕現在也揣摩不清。
就在眾人以為皇帝又要震怒時,卻聽劉招孫笑道:
“訓導官所說有理,內亂還未平定,只殺些商戶刁民,遠遠不夠。接下來,該收拾三班衙役、六房書吏了(註釋1),這些蛀蟲,和牙商一樣,一個都不能留!兩位知縣大人。”
劉招孫抬頭望向盧象升和董大忠。
盧象升徐徐抬頭,董大忠額頭滲出汗珠,巨大的壓力下,手腳開始不住的顫抖。
“聽說,這次商戶勾結明賊叛亂,你們兩縣的胥吏多有參與,按照朕的意思,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漏網一個,明日你二人以議事為由,將他們都領到這裡,朕親自送他們上路。”
武定皇帝說罷,周圍頓時炸鍋一般。
劉招孫仰天長嘆道:
“朕懷念當年在赫圖阿拉,傷病倒下,有孫白谷這樣的幹臣,可痛下殺手,當斷則斷。現在大齊最需要的,便是這樣的酷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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