嬿婉腳步匆匆趕回承乾宮,鬢邊髮絲微微散亂,臉頰上殘留著未曾褪去的淡淡紅暈,眼波流轉間藏著幾分少女心事。
春蟬看在眼裡,猜到了她去了哪裡,不免語重心長地勸說,“嬿婉,你又去找凌雲徹了,你到底看上凌雲徹什麼?
他要家世沒家世,要前途沒前途,要銀錢沒銀錢,除了一張臉長得還可以,有什麼值得你喜歡?
春蟬憶起她們當年一同在冷宮旁的花房做粗使活計、每天累得慌的光景,語氣又軟了幾分。
“嬿婉,你得清醒點,咱們以前沒得選,現在有娘娘在,神武門的侍衛小哥哥咱們也有機會嫁。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你向來心思剔透,比我和瀾翠都聰明,可別犯糊塗。”
嬿婉搖了搖頭,眼裡有著幾分對於守護愛情的篤定:“那不一樣,我和雲徹哥哥是有感情的。
患難見真情,我不能飛黃騰達了,就甩了他。”
春蟬暗歎一聲,嬿婉明明很聰慧的,怎的陷入情愛就彷佛失了智慧?
還是說,沒有吃過更多的苦,不明白苦日子是多麼艱難。
她最不屑“有情飲水飽”這種話,深知貧賤夫妻百事哀的道理。
待到每日為柴米油鹽奔波、三餐只能啃著粗糠野菜果腹時,再炙熱纏綿的情意,都會被窘迫拮据的日子消磨殆盡。
到那個時候,還有半分風花雪月的情愛,餘下的只會是日復一日的煩躁與疲憊。
動輒便是相互推諉、彼此埋怨,終究落得兩看生厭的下場。
春蟬是貧苦出身,娘死得早,後孃進門便開始磋磨她,爹睜隻眼閉隻眼,
有跟沒有差不多,她覺得嫁人也沒什麼意思,將來還不如自梳當體面姑姑。
相較於嬿婉對於感情這方面依舊存著美好的憧憬和期望,她壓根不相信男人的鬼話,對於凌雲徹也看不上。
嬿婉在花房吃苦的時候,也沒見凌雲徹幫忙,不說銀錢補貼,就是送糕點送糖水這樣簡單的事都沒做過。
至於嬿婉愛若珍寶的那枚戒指,成色那麼次,邊緣都有些磨損,也不知哪裡撿的。
完全比不得娘娘賞賜給她們的金銀玉飾,男人充面子、騙小姑娘的小手段。
“嬿婉,我也不多說,但希望你多留個心眼兒,你是個聰明人,好賴分得清。
凌雲徹這人看著確實老實,但人心隔肚皮,你還是謹慎點。”
她清楚,當局者迷,旁人看得再如何透徹,字字句句是肺腑良言,落在當事人耳中,反倒容易生出厭煩隔閡。
如果再三規勸,說凌雲徹如何如何不好,到頭來不僅點不醒沉溺其中的嬿婉,反倒會消磨二人之間姐妹情分。
“我知道了,春蟬,我心裡有數,我都對雲徹哥哥說了,他必須要努力,
不然我不會一首傻傻地等他,雖然沒有明說,但就是那個意思,我沒那麼傻的。”
嬿婉心裡有數,她不會一首站在原地等凌雲徹,但想給對方一次機會。
嬿婉笑吟吟道,親熱挽住春蟬的手,知道姐妹是好意,擔心她被雲徹哥哥辜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