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哎。”
坐進了馬車,賈璉問道:“你家在何處?”
“在秦淮河邊的狀元坊。”
負責趕車的金文翔高聲的說道:“還算順路。”
“嗯,先送老程回去。老程啊,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的辰時初,在渡口碰頭。”
程前拱手道:“謝公子相助之恩。”
“誒,你剛才不也幫了我嘛,我知道你是個有才學的,只是我眼下諸事繁雜,只能讓你暫時做個跑腿的了。”
“程前這幾年可以說是苟延殘喘,能活著已是萬幸了,公子高義,我們一家子才能有條活路哪,以後,我必以公子馬首是瞻。”程前又拱了拱手。
“嗯,你那岳家的人多嗎?一併北上吧,免得你為難。”
程前正不知道該怎麼提呢,這下子真的是打心底感激了,管這公子是什麼人呢。
他們的馬車出了狀元坊,便直奔甄家而去。
沒有遞拜帖,而是給甄家的門房塞了兩塊銀子,“我家璉二爺有急事求見甄大爺,還請通報一聲。”
那門房掂了掂銀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賈璉,有點嫌少了,金彩忍著不爽,又給塞了一塊,這人才慢悠悠的進去了。
半晌後,沒開側門,而是將人領去了一側的角門。
金家父子見主子兼未來姑爺受了慢待,臉色都有些不太好,倒是賈璉只心心念念著甄家借去的那筆銀子,絲毫不在意。
前院的正廳裡,賈璉一屁股坐在了左邊的下首,掀開丫鬟們端上來的茶盅,鼻子嗅了嗅,心裡吐槽著,“呸,還是江南的土皇帝呢,就這待客之道?這樣的次等茶葉,連賈家的粗使婆子都不會喝。”
他就這麼枯坐著,直到天色都暗了下來,一個男人從後面轉了出來。
年紀跟賈政差不多大,也是個白麵有須的斯文模樣,打著哈哈,坐到了上首。
“可是賈璉賢侄?”
賈璉慌忙的站了起身,拱手問道:“可是甄世伯?小侄從未有幸得見,失禮了。”
“哈哈,無妨,到了這裡便如同在你家一般,不必拘謹。”甄應嘉很是大度的示意賈璉坐下。
但這傢伙都坐小半天了,他還惦記著正事兒呢,依然站在那兒。
“賈璉此次唐突前來,是奉我二叔二嬸之命。”賈璉說著,從袖兜裡取出了他模仿的那封信,在廳裡伺候的丫鬟幫著呈給了甄應嘉。
信還沒看完,甄應嘉的眉頭就皺到了一起了,隨即面露愁容。
“倒不是世伯不懂這有借有還的道理,實在是家中艱難啊。唉,賢侄啊,別看我甄家受著聖寵,家大業大的,可也只是表面光鮮啊,這一時之間,無論如何也是湊不齊這二十萬兩的。”
賈璉也說演就演上了,立即也是一臉的苦愁。
“世伯,想必已經知道陛下的恩旨了吧?我賈家其實也早已不是早先的光景了,如今也不過是在苦撐著罷了。賈璉是晚輩,不敢違拗叔嬸的意思,連夜便南下了,賈甄兩家還是老親呢,定然不會不顧舊情的,世伯也絕不會令小侄無功而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