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妍被這老婦人的自私徹底惹怒了,她盯著老婦人的眼睛:“你說的不錯,這裡是施府,可你又憑什麼攔在這裡?畢竟你也不姓施,沒資格管施府的事。你一口一個施府,可這施府也是朝廷給的,照樣輪不到你一個不姓施的在這裡做主。”
說到這,清妍停了停又說道:“你也知道里面的是你的兒媳,人家平日是如何待你的難道你心裡沒點數嗎?享受了她的好,卻在她最需要人的時候置她於不顧,難道這就是你一個做婆婆該做的嗎?還有你,施大人,我真替裡面的女人心寒,她今日為何會遭遇這樣的慘狀,難道你不是那個始作俑者?她是為了要為你生兒育女才才會面臨生命危險,可你卻與你的母親沆瀣一氣,連一線生機都不願意留給她。你讀了那麼多的書,難道書裡教你的就是這樣無情無義嗎?”
施大人被清妍問的無言以對,施大人頹然的放開了扶著母親的手,茫然的站在那裡不會動了。
兒子的樣子嚇壞了邱氏,拉著兒子焦急的道:“兒呀,你怎麼了,別嚇娘。你別聽這個縣主胡說,這些年你對素娘已經夠好了,連個妾室都沒有。今日的事原也不怪你,是素娘自己沒福氣,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聽到老婦人用人的嘴說著最無情的話,清妍真想再補幾句。可是裡面人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微弱了,清妍沒時間再給他們上教育課了。看到老婦人此刻忙著關心兒子,清妍拉上老大夫一個閃身就進了產房。
邱氏沒想到就在自己為兒子擔心分神的功夫,那個什麼縣主就拉著太醫進了產房。邱氏心下大急,也顧不上兒子,一轉身就提著裙子要跟著清妍進去產房把這些外人給拉出來。
可清妍既然已經進來了,怎麼還可能把這樣的機會留給邱氏。等老大夫也進了產房,清妍回手就把門銷給插了上去。
裡面的丫鬟婆子看到居然有人闖了進來,而且裡面還有個男的,嚇的一聲尖叫,就手忙腳亂的要把產婦給遮掩起來。
清妍把老大夫推著轉了個身,不讓他現在看到產婦,因為她要準備一下。她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找麻煩的,對病人該有的尊重也是必須的。
看到清妍走過來,丫鬟婆子緊張的看著清妍,卻不讓開。清妍沒空與她們解釋,又是手起針落,幾個丫鬟婆子就動彈不得了。
清妍迅速看了一眼床上的產婦,果然已經能隱隱看到小孩的腳了。清妍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迅速利用現有的東西做好了簡易的術前準備後才把老大夫叫了過來。
老大夫自從被清妍拉進了產房就開始後悔了。都怪自己剛才一時情急答應了縣主的要求,這會自己就算是想再出去恐怕也是不行了。他雖然是大夫,可這女人的產房他做了一輩子的大夫還從未進去過。就算是窮人家遇到生孩子需要請大夫的時候,通常都只是留出一隻手給自己把脈而已。現在要讓自己看到產婦的全身,老大夫是連眼都不敢睜開了。
現在聽到縣主要自己過去,老大夫為難的回了回頭,可是眼睛卻是閉著的。
清妍也看到了老大夫的樣子,生氣的道:“你一個大夫難道不知道人命大於天的道理嗎?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還如此迂腐,連治病救人的時候你居然還閉著眼睛。”
被一個小姑娘如此教訓,老大夫有點不好意思。這姑娘說的對,在大夫的眼裡,眼前只不過是需要救治的病人,自己不該如此迂腐。老大夫鼓足勇氣睜開眼睛勇敢的走到清妍身邊,等著清妍吩咐。
可等他睜開眼,發現其實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不堪。此刻的病人基本都被遮蓋了起來,只是露出了大大的腹部。
門外,邱氏敲了一會門見敲不開,就打算讓人破門而入。可就在家丁要破門的時候,一直站在那裡無神的施大人突然一聲怒喝:“都給我住手,我看誰敢破這個門?”
邱氏也被嚇到了,可立刻她的怒氣就上來了。邱氏一手扶著額頭,一手指著兒子罵道:“你這是要做甚,是不是不把你娘給氣死你不滿意?外男都闖進你媳婦的產房了,你居然還不趕緊把人給帶出來,不然以後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娘全都是為了你著想,可你現在是怎麼對你孃的?”
施大人被母親指責,撲通一聲就給母親跪下了:“娘,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可素娘是我的妻子。我能有如今的成就,素娘為此付出了多少您都是知道的。做人不能忘本,要是現在我不救素娘,以後我還有何面目做人?要是爹爹還在,我相信他老人家一定也會同意我的做法。”
提到自己過世的夫君,邱氏的心一下就被刺痛了。是的,如果涔陽他爹還在,他的確是會同意兒子的做法。涔陽他爹是個多好的人,自己能嫁給這樣的男人,是邱氏這一輩子最值得驕傲的。
邱氏回頭看了一眼媳婦的產房,終於是揮了揮手讓家丁全都下去了。
邱氏親自上前扶起兒子:“兒呀,你說的對。是娘不好,忘了你爹的話,做人一定要對得起良心。”
施大人站了起來安慰母親:“娘,這不能怪你,你只是為了我著想。要怪就怪兒子,兒子讀了那麼多年書,結果卻把最重要的給忘了,差點就鑄成大錯。現在只希望太醫能妙手回春,救下素娘和孩子,兒子必當結草銜環報答太醫。”
而此刻,清妍在裡面的一系列操作早就嚇傻了老大夫。老大夫被清妍安排一邊觀測產婦的生命體徵,一邊給清妍打下手。如果不是自己親自上手探查,確定產婦的脈象的確還在,老大夫根本不相信世上居然還有這種把人肚子剖開的辦法。
就連後面被清妍用針定住的丫鬟婆子此刻看著這一幕,也被嚇傻了。可惜也不知道那個穿著奇怪的女人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他們現在根本連嚇暈倒好像都做不到,只能就這樣看著眼前這血腥的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