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顱近在咫尺，血色豎瞳幾乎與他側臉相貼。
許硯視線死死釘在側方池水，後腦勺對著蟒顱，脖頸僵如生鐵。
小白靜靜凝望他三息，隨後蟒軀緩緩下沉，馱著許硯朝岸邊游來。
池水順著鱗甲流淌，銀白色水面被劃開一道長長的波紋，拍打巖壁，濺起點點銀藍雷光。
蟒軀前半截搭上巖臺，瓷白鱗片摩擦石面，發出沙沙輕響。
許硯雙腳踏上堅實的琉璃巖。
纏繞周身的雪白蛇身一圈圈舒展滑落，如同綢緞剝離。當最後一片鱗甲離開小腿，冰涼觸感消散，皮膚上殘留的酥麻久久不散。
許硯赤著上身站在巖臺邊緣，池水順著短褲、小腿滴落，砸在岩石上綻開細小的電光。
身後傳來布料舒展的窸窣聲響。
許硯後背肌肉下意識繃緊。
他緩緩轉身。
小白已然化作白衣女童模樣。素白羅裙，軟底布鞋，雪白長髮垂落肩頭。雙手攥著裙襬，指節泛白，始終垂首，目光落在腳尖前三寸的巖面上，臉頰、耳尖染著一層淺緋。
許硯低頭看向自己赤裸的上身，再抬眼，恰好撞上小白飛快一瞥、又慌忙收回的視線。
四目相接的剎那，兩人同時偏過頭。
許硯急忙抓起疊放在一旁的灰褐色外袍，倉促抖開披上。系衣帶的手指接連打滑，費了幾番功夫才打好繩結。
他垂手整理衣襟，喉結不住滾動，耳根的紅意遲遲不退。
小白依舊靜立原地，宛如一尊素白瓷像。
二人相隔不足三尺，銀藍光霧籠罩巖臺，穹頂雷絲無聲墜落，漣漪往復開合。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教人喉頭髮緊的微妙氛圍。
“咳。”
一聲突兀的乾咳，從側面劈開了這片凝滯的空氣。
楊瀟雙手抱胸，歪著腦袋，站在三步之外。
“你們倆別調情了。”
他揚起下巴，朝著雷池中心的方向一努。
“先關心關心我家老三吧。”
許硯身形一僵，系衣帶的動作驟然停住。順著楊瀟示意望去，雷池正中，一道赤紅色人形輪廓被密密麻麻的青藍電弧包裹，從頭到腳無處可避。粗細不一的雷弧不停跳躍，噼啪轟鳴此起彼伏。電弧間隙，隱約能看見秦玉泛紅的肌膚。
“好傢伙”
許硯腳步一頓，下意識後退半步，敞開的衣襟滑落，露出半邊胸膛。
“嚇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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