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低下了頭。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腳尖前方那塊木質地板上，地板的紋路在燈光下彎彎曲曲，像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路。
“可是……”
兩個字擠出喉嚨，後面的話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溫瑩看著他低垂的腦袋，沉默了片刻，聲音柔了下來。
“老金呀。”
“我知道李玄霸對你有恩。”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金不換的肩膀
“這些年，你為他鎮守城南、征戰四方、鞠躬盡瘁。此番他遭逆子背叛、身陷絕境，是秦當家傾力出手，我們夫婦二人更是冒著生死風險，暗中周旋相助，助他脫困翻盤。你早已不欠他什麼了。”
金不換沒有抬頭，攥在身側的拳頭慢慢鬆開，又慢慢攥緊。
“可若是……若是日後雙方徹底對立，刀劍相向，我該幫誰？”
溫瑩聞言，搖了搖頭，語氣裡沒有半分猶疑。
“打不起來。”
“李玄霸如今還有求於當家的。況且就算以後事情解決了，他也不敢。”
她偏過頭，朝另一個房間看了一眼，而此刻房間裡面的人正是被林子豪拖過來的炎嘯天。
“你莫不是忘了青玄門。”
金不換的身體僵了一瞬。
青玄門。
短短三字，如驚雷落心，瞬間敲碎了他所有顧慮。
溫瑩收回視線，繼續往下說。
“所以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分道揚鑣。”
她伸出手，掌心落在金不換寬厚的肩膀上，又輕輕拍了兩下。
“所以老金，我打算以後就跟著當家了。”
“你這城南將軍的頭銜，要不要都無所謂了。而你手底下那些兵，願意跟咱們的就留下，不願意的，給些靈石放他們走就是了。”
走廊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遠處樓下的嘈雜人聲都變得清晰了幾分，某個夥計扯著嗓子在招呼客人，聲音穿過層層樓板，傳到這條空蕩蕩的走廊裡，顯得遙遠又不真切。
金不換一直低著頭。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不少。攥在身側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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