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家也很少買菜,更不可能買肉,都是吃自家地裡種的,有什麼吃什麼。
如果剛好哪種菜大豐收,又賣不掉,會接連吃上好一陣子,整個人都彷彿要被這種菜醃入味了。
雞蛋倒是偶爾能吃到,也不多,多數時候,母親都會把這些雞蛋賣掉,開源節流。
“孝城究竟是什麼樣子呢?那裡的人是不是能經常吃肉?”有時,林東昇也會在深夜裡憧憬一下。
他已經11歲了,但目前去過最遠的地方,還是河西鎮,對他而言,雙腳走不到的地方,都算是遠方。
秋天是收穫的季節,也是忙碌的季節。
第二天天剛放亮,母親就將林東昇叫了起來,讓他帶上一個提簍和一個麻袋,去地裡摘棉花。
和摘綠豆一樣,摘棉花最好在太陽出來之前,地裡還有一些溼氣,這樣摘棉花的時候,旁邊的葉子不會太脆,也不容易碎到棉花裡。
一旦這些破碎的葉子混進了棉花裡,再想挑出來,就很麻煩了,越捏越碎。
林東昇摘棉花的時候,一般會穿上長袖和長褲,那些枝枝幹乾和棉花坨的尖尖,劃到了會比較疼,他現在的身高,站在地裡面,只能露出小半個身子。
好在家裡種的棉花並不多,只有一畝多地,他一個人忙活兩個週末的早上,基本就能完工了。
而且棉花的成熟爆開,也不是非常整齊,得經常跑去採摘,要持續一兩週時間。
為了自給自足,家裡當然什麼都會種上一些,花生、黃豆、玉米、芝麻、紅薯、土豆等,父母現在就在地裡扯花生。
扯好了先用草繩子紮好,用扁擔挑到路邊,再用板車拖到家門口攤開,再用手慢慢摘下來。
他們家的分工還是比較明確的,父親主要做力氣活,母親打輔助,而他,則負責做一些不需要挑和扛的瑣碎農活。
其實,一般的農家孩子,到了他這個歲數,也是可以幫著父母挑重擔的,但父親自己吃過虧,咳嗽了大半輩子,所以,堅決不想他再受這個罪了。
摘完滿滿一袋子棉花,母親已經在家門口的土坡上喊他吃飯了。
林東昇扛著棉花袋子,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家門口,看到堆滿的花生藤,暗中嘆了口氣。
早餐一般是稀飯和母親自制的鹹菜,偶爾也會在稀飯裡給他煮一個毛雞蛋,也算是難得的美味。
他們自己是從來不吃的,但林東昇正在長身體,需要一些營養。
果然,吃完早餐,父母就繼續出去扯地裡的花生,而他也需要呆在家裡摘花生。
中途,村裡比他小一歲的林光輝來找過他一次,想約他去打紙飄,但是,看到他家滿屋的花生,也嘆著氣離開了。
週末兩天,就在這種辛苦的忙碌中結束了。
週一早上,林東昇不肯接受父母的安排,還是執意騎上了那輛老舊的二八大槓。
因為他之前也曾瞭解過,早上路過村口的那輛班車,從孝城出發,一路途經河西鎮,開到相鄰的小崗鎮,再原路返回,經過每一個候車點的時間,並不固定。
如果司機偶爾不靠譜,他就有可能遲到,而學校老師懲罰遲到的手段也很簡單,罰站和捱打,人人平等。
林東昇騎行到每次和孫超分開的路口,果然看到他也靜靜地候在那裡。
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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