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裡的木床和櫃子是二姐找熟人打好的,用的是價效比最高的松木,價格也比較便宜。
這次一共打了三張木床,主臥是一米八的大床,兩個次臥都是一米五的小床。
每個房間都打了兩個床頭櫃和一套衣櫃,書房也打滿了書架,方便林東昇以後藏書。
飯桌和椅子,則是母親直接在舊貨市場淘來的,八成新,擦洗乾淨之後,跟新買的沒什麼兩樣,價格能便宜一大半。
不僅如此,由於最近天冷,礦泉水不好賣,母親還抽空將後面十多平的小院子收拾出來了。
她打算等天氣回暖一點,就直接種上各種青菜,也能節省不少的生活開支。
在賺錢上母親算不得多麼厲害,但在省錢上,母親卻是一把好手。
不管是在老家還是在城裡,她都勤儉持家,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和母親在屋裡閒聊的時候,林東昇才震驚地得知,來城裡這麼久了,她居然從來沒有在外面吃過早餐。
不管是兩塊錢一碗的熱乾麵,還是五毛錢一根的油條,她都捨不得嘗上一嘴。
回家過年的時候,村裡所有的人都說,父親比較可憐,一個人在家種地,母親命好,可以跟著女兒們去城裡享福。
可只有林東昇自己才知道,來城裡這麼久了,她每天依舊忙忙碌碌,並沒有享過一天的福。
畢竟,兒子和兒媳還未生娃,大女兒剛剛成家,二女兒尚未婚嫁,小兒子還在讀書。
大家都需要努力工作才能維持生活,她又怎麼可能無視孩子們身上的痛苦,仗著自己的母親身份,就去過所謂的好日子呢。
下午,林東昇又和母親一起,去街上買了幾十斤上好的棉花,找到二中下面的那個橋洞,找那個老棉匠預訂了十床棉被。
雖然現在很多人喜歡買現成的棉被,但母親還是喜歡打棉被,自己挑選的棉花,所有的材質都是看得見的,用起來也放心,冬天還特別保暖。
回家的時候,兩人又去中百超市買了一些鍋碗瓢盆,以及一個電飯鍋和一個電水壺。
這樣一來,等棉被打好了,林東昇週末不想呆在教工宿舍的時候,他們還可以回新房來小住一下,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為了方便活動,如今大姐家客廳裡臨時搭建的木板床已經拆除了,母親和二姐還可以時不時住在大姐家,林東昇卻只能住在學校裡。
他可不想天天呆在學校,連週末也是,學校那種沉悶壓抑的學習氛圍,根本就不適合久呆。
從新屋走出來的時候,林東昇剛好看到有不少老年人在河邊釣魚。
他們釣上來的魚兒都不大,卻也樂在其中。
看到他們輕鬆愜意的樣子,嘴裡還叼支菸,林東昇突然有些羨慕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還需要努力多久,父母才可以不用工作,才可以搬到城裡,像他們一樣,安心地享受自己的晚年時光。
在農村,是沒有退休金的,也就不會有所謂的退休,很多農民從生幹到死,從被兒女依賴,幹到被兒女嫌棄,終生不得清閒。
只要一生無病無災,子孫滿堂,他們便將這樣的生活,定義為幸福,卻根本不會知道,在城裡人的眼中,他們這樣操勞忙碌又如履薄冰的一生,頂多只能算是生存。
“我必須要快快長大,必須要更努力一些,不能再繼續浪費時間了,我等得起,但父母等不起!”想到父母頭上日漸增多的白髮,岸邊的林東昇用力捏緊拳頭,暗中告誡著自己。
他也曾被生活捶打了無數次,絕不能因為生活稍微給了點甜頭,就忘記了這巨大的差距和自己的初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