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墳地周邊都是村民耕種的良田,如今到了冬天,也是荒草連天。
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墳頭,林東昇才略有些意外地發現,外婆的墳地周邊,居然沒有荒草。
“前幾天閒來無事,過來把咱爸咱媽的墳頭修整了一下,唉,或許用不了幾年,我也要來這裡陪她了。”大舅嘆道。
“兒子,這是你外公的墳,你外公走得早,他走的時候,我才十歲,也是從那時開始,咱家就開始衰落了。要不是你大舅扛著咱家往前走,恐怕我早就餓死了。”李小蘭沉聲說道。
“好好的,提這些幹啥,當哥的照顧妹妹,不是應該的嗎?”大舅說道。
林東昇的心口,彷彿被狠狠刺了一下。
當年外婆是包了小腳的,也就是所謂的“三寸金蓮”,走路都不利落,根本幹不了農活。
兄妹倆小小年紀,相依為命,才勉強撐起了這個家,這份感情,早已滲透在了骨子裡,也難怪母親如今寧願瞞著自己,也要借錢資助她的幾個外甥。
很多時候,他們只是老了,有了各自的家庭,有了諸多顧慮,並不是意味著這份血脈之情,也消失在了漫長的歲月裡。
因此,年輕人眼中那些所謂半親不親的叔、姑、姨、舅等等,曾經,也是他們一奶同胞的兄弟姐妹。
他可以不理解,但不能不尊重,更沒有資格輕易去幫他們斷親,你隨手斬斷的是親,同時斬斷的,也是他們的童年和回憶,更是他們維繫多年的手足之情。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青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在乎。
母親在上香的時候,大舅則在旁邊幫忙燒紙。
林東昇也在母親的指揮下,分別對著外公和外婆的墳頭,磕起了頭。
大舅看到林東昇雖然穿得乾淨,下跪的時候,卻絲毫沒有介意地上的泥土,當即說道:“你養了一個好兒子啊。”
“大舅,以後李家這邊有什麼需求,也可以直接打電話和我說,我媽手上沒什麼錢,但我手上,多少還是有一點的。”林東昇起身之後,笑著說道。
“你……你都知道了?”大舅尷尬地回應道。
“嗯。”
“唉,只怪你幾個表哥不爭氣,每年在外面打工,卻存不下幾個錢來,眼看也快到了結婚的年齡,要是連個新房都沒有,恐怕到時都要打光棍,我才只好去向你媽開這個口啊!”大舅無奈地說道。
“沒事,也是我的疏忽,大家都是親人,能力範圍內,能幫則幫,沒必要太見外的。”林東昇坦然說道。
“你能這麼想,我……我都想當場給你磕一個。”一時之間,大舅感動得不知如何表達。
“對了,河西旁邊的那家罐頭廠,也是我投資的,幾位表哥如果不想外出打工,到我那裡去賺點小錢,求個安穩,也是可以的,而且,由於活兒不重,裡面的未婚女工也有一些。”林東昇笑著說道。
“好的好的,我記下了,他們要是有需要,我再和你說。”大舅欣喜地說道。
在大舅家吃了個晚飯,開車回來的時候,李小蘭忍不住埋怨道:“你不是說救急不救窮嗎?你把他們招進來,萬一不聽你管怎麼辦?”
“反正我那裡也缺人,總得給自家人一個機會,萬一聽管呢?也會是條不錯的出路。”
“當然,我做這些,也是看在大舅的面子上,外婆都過世好幾年了,他還能將外婆的墳頭清理得乾乾淨淨,本身就說明是個念舊重情的人,再加上他對你和我一直都還不錯,幫一下也是應該的。”林東昇耐心解釋道。
“兒子,媽媽真的很為你驕傲!”李小蘭頓覺心胸一片開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