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之瑤要趕回基金會總部，陳辰也就跟著一起去了。
飛行車從高牆附近的空域脫離防衛軍的編隊，很快便穿過了城市，到達了基金會的總部大樓裡。
落地之後兩人沿著走廊快步趕往作戰室，走廊兩側的燈都亮著，有幾扇門半開著，能瞥見裡面的螢幕上正滾動著紅色的警報資訊。
路上見到的人都腳步匆匆，表情算不上好。
作戰室的門自動滑開，陳辰跟著紀之瑤走進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前方那面巨大的主螢幕，上面展示著剛剛回傳過來的衛星影像。
畫面的解析度不算特別高，邊緣有些噪點，能看出是緊急拍攝的，但足夠看清上面那些崩碎的輪廓。
那片月球都市的天穹已經被摧毀了，原本覆蓋在整個聚居區上方的弧形防護層破開了好幾個大洞，防護層下方的建築也正在被大量摧毀，一些原本應該是高層的建築只剩下半截殘骸。
那些黑色的枯木狀物質正在廢墟之間蔓延，像一層正在緩慢生長的苔蘚，覆蓋了原本淺灰色的月面建築表面。
大量的結瘤怪獸正在城市殘骸裡活動，它們的身形比地球上的同類要細瘦一些，像是重力環境的變化讓它們的形態也做出了調整。
見到紀之瑤和陳辰進來，盧高文指揮官站在主螢幕旁邊的控制檯前，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轉回去面對螢幕上那些正在移動的影像：“我們推測，這些結瘤怪獸之前應該一直都躲在月球的背面。由於月球的背面經常遭遇隕石撞擊，月球都市的人們基本不會前往背面，所以那邊既沒有佈設監測網路，也沒有常駐的巡邏力量。這次它們趁著太陽風暴切斷了地球和月球的通訊，讓月球都市在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暴露在了威脅之中，於是一邊朝著地球投送了怪獸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一邊趁著我們沒有反應過來，全面進攻了月球都市。”
王虎坐在側面的椅子上，皺著眉頭看向螢幕上的畫面：“月球上沒有防衛兵器嗎？再怎麼說那也是人類目前唯一的地外長期定居點，至少應該有一些基本的防禦能力吧。”
張飛龍靠著牆站著，雙臂抱在胸前，嘴唇微微撇了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月球上那些兵器作用就兩個。其一是為了防止我們這些低賤的地球人能隨便到月球上去，其二是讓他們相信能防止我們這些低賤的地球人能隨便到月球上去。那些月球人很多從出生到老死一輩子都沒見過怪獸，有人報名參加防衛軍也都是為了玩軍械，能有什麼戰鬥力？”
這話沒有人反駁他，倒是紀之瑤幫月球人挽了下尊：“他們本身也沒有太多要對抗怪獸的需求，月球上經過嚴格管理理論上是不會出現怪獸的，而且資源有限，從基礎設施建設到日常維護的優先順序都放在別的事情上了。非要說的話，這次的情況確實超出了他們原本的設計預期。”
她說完這些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問：“月球上現在還有幸存者嗎？”
珊瑚坐在控制檯前，目光掃過這些螢幕：“目前還沒法確定，我們接收不到任何來自月球都市的訊號。不過依照推算，天穹破碎之後，除非部分專門建造的地下避難所能夠在防護失效後依然保持氣密性和生命維持系統的運作，其他在地表暴露的設施和個人氧氣裝置——如果攜帶了迴圈生命保障系統的，足夠支撐單人一個星期左右；而如果是普通的輕量型太空服，只能夠支撐十二小時左右。”
“十二小時……”紀之瑤皺了皺眉，目光從螢幕上移開。
遠陽也看了看大螢幕上的那些資料：“別說十二小時了，現在上面全是結瘤怪獸，那些脆弱的太空服碰到那些木頭人一下就被捅穿了，我覺得月球上的那些人並不一定能活到氧氣耗盡。”
這一點誰都沒法否認。
“有救援計劃嗎？”紀之瑤接著問道。
“目前還沒有計算出一個具有可行性的計劃。”珊瑚回答，她說話的同時在鍵盤上敲擊了一陣，大螢幕上已經開始生成一條條粗略的規劃線，在月球表面和地球之間來回勾勒。
“現有的商用聚變脈衝火箭可以在半小時之內到達月球，極限速度下時間可以壓縮到十分鐘之內。如果要實施救援的話，需要先發射多枚無人偵察火箭到月球都市上空進行低軌掃描，確認仍然在活動的個體和可能存在的避難所位置——由於月球並未向我們完全開放許可權，我們也無法得知他們是否修建了避難所——同時還要確定結瘤怪獸的分佈和活動範圍。在獲取了這些基本資訊之後……”
珊瑚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塊螢幕上，頓了一下之後，繼續說：“防衛軍總部方面發來了訊息，他們已經向月球發射了火箭。”
“動作這麼快？”盧高文驚訝了一下，“他們攜帶了救援部隊嗎？”
“攜帶了核彈頭。”珊瑚回答。
“……”
陳辰抱著手靠在牆邊，像是想了什麼，又像是沒想，然後點點頭：“地球防衛軍確實不用管月球人的死活，沒毛病。”
與此同時，在海邊的一處軍事基地中，一枚火箭正在從地下發射井中緩緩升起。
隨著場地清空，倒計時歸零，火箭點火升空，尾焰在發射井口的位置匯聚成一團明亮的光球，然後推動著整枚火箭加速上升，穿過低空的雲層，以驚人的速度直衝雲霄，迅速消失在肉眼可見的視野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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