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通透,早已看透二人的心境與道心。在穆英子、楊昭文這類一心向道、志存高遠的化神後期修士的眼中,從無多餘的悲憫悵惘。
於他們而言,唯有活著的將士,才有並肩征戰的價值;已然隕落的逝者,終究只是修行路上、征戰途中的過往塵埃。
也許最終會化作紀念豐碑上一串冰冷的姓名,隨著歲月的流逝慢慢的淡去,再無其餘的分量。
盛天微微駐足,抬手再度凌空一拂,掌心的靈光徐徐舒展,將方才深入沼澤搜尋所得的化神期修士的遺物,一一展露在眾人眼前。
數件殘破缺損的低品神兵、毒火蟒殞命後遺留的斷裂骨矛與斑駁破損的骨盾、化神期滾地龍鏖戰崩壞的猙獰骨刺,靜靜的懸浮於半空之中。
每一件器物的表面都佈滿深淺交錯的雷擊裂痕與廝殺缺口,浸染著濃重的硝煙戾氣,處處殘留著方才驚天大戰的痕跡,滿目狼藉,觸目驚心。
盛天斂去周身浮動的靈力,身姿挺拔端正,對著蒼松子深深的拱手一禮,神色恭敬肅穆,語氣沉穩有度:
“盟主,這些皆是此戰自爆隕落的化神期前輩的遺物,以及高階魔物留存的本命法器。屬下不敢擅自處置,還請盟主定奪示下。”
蒼松子抬眸緩緩掃過眼前的一眾殘破器物,深邃的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淡淡的悲哀與惋惜。
此戰慘烈異常,聯盟諸多修為精深、實力高強的化神期修士浴血赴死、埋骨沼澤,最終只餘下這些殘破的器物留存世間,無聲的訴說著忠魂壯烈,令蒼松子心生唏噓。
他迅速壓下心底的悵然,神色重歸沉穩從容,沉聲有條不紊地吩咐道:“這些化神期修士的遺物,盡數交由我處置吧。
待我們返回聯盟總部,我即刻讓人逐一甄別核對,尋訪隕落修士的後輩親友,將他們的遺物妥善歸還,讓諸位忠魂得以慰藉、有所歸處。
至於這些高階魔物的殘破骨矛、骨盾與骨刺,盡數送入煉器殿,讓殿中的長老淬鍊提純,剝離雜質、萃取其中殘存的本源與珍稀骨材,重新熔鍊鍛鑄,或許能再造新的神兵。”
話音落畢,蒼松子的身形佇立原地,分毫未動,未曾抬手施法。半空懸浮的所有殘破器物,似受無形大道之力牽引,齊齊的凌空掠起。
並且化作一道道細碎的流光,井然有序地飛入他腰間的儲物靈佩之中,轉瞬間便盡數收納、隱匿無蹤,手段玄妙莫測,盡顯煉虛大能的底蘊。
就在化神期修士的遺物交割完畢的一瞬,下方沼澤的水面驟然水光翻湧、漣漪大起,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衝破渾濁的湖水,輕盈破水而出,正是收回骨粉的東風狂。他背後的三對翅膀微微震顫,細碎的靈光流轉,身姿凌空優雅一轉,轉瞬間便落回到眾人的身側。
方才這一齣水穿梭,身法行雲流水、迅捷至極,極致的速度渾然天成,即便是楊昭文與穆英子全盛狀態的極速,也難以將其超越,將這具羅剎軀體歷經雷劫淬鍊後的強橫體魄,展現得淋漓盡致。
穆英子的眸光微微一凝,上下細細的打量東風狂一番,眼底掠過明顯的驚豔與認可,緩緩開口感慨道:
“這速度真是令人意外啊。你如今的元嬰依舊卡在元嬰後期巔峰,未曾踏足化神,可這具肉身經過天劫洗禮,脫胎換骨、竟然超越從前。
依我看來,尋常的化神後期修士,就算是以三對一,與你正面交鋒,也很難佔到上風,甚至未必能破掉你的防禦。”
東風狂聞言輕輕搖頭,神色冷靜淡然,沒有半分的自得驕矜,坦然道出自身短板與侷限:
“穆將軍太過抬舉我了。我的這具肉身雖防禦強橫、底蘊不俗,卻有著致命的短板,那就是續航能力有限。
唯有持續不斷的吞噬吸納大量的高階魔魂,才能持續補足體力的損耗,短暫的爆發出媲美化神後期的戰力。若是缺少魔魂續航,我便只剩防禦,攻勢匱乏、後勁不足,無法支撐久戰。”
一旁的楊昭文,聞言莞爾輕笑,眉眼間帶著幾分真切的羨慕與打趣,悠然開口:“世間之道,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你的肉身堪比化神、防禦冠絕同階,元嬰更是罕見的雙屬性本源元嬰,底蘊得天獨厚。若是連元嬰也一併突破化神,怕是連我等老一輩的修士,都要心生嫉妒了。”
幾人正低聲閒談之時,蒼松子適時開口打斷,臉上輕鬆的神色盡數褪去,眉眼凝重,語氣沉肅:
“好了,閒敘暫且止步,一切事宜待返回聯盟總部再行細論。前方的戰事吃緊、局勢嚴峻,我等不可在此久留,即刻動身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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