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波和這個要飯的，倆人四目相對的瞬間，當時就都他媽愣住了，誰都沒動彈。
海波盯著眼前這人，腦子飛速轉著，還沒等他開口，對面那小子先顫巍巍地抬起頭，嗓子發緊地喊了一聲：“波……波哥！”
這一聲喊完，這小子的眼淚“啪嗒啪嗒”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這些天風餐露宿的，他那張臉早就糙得跟砂紙似的，上面還蒙著一層厚厚的灰，這會兒眼淚一淌，立馬衝出兩道黑黢黢的泥道子，看著別提多狼狽了。
海波見狀，心一下子就揪緊了，趕緊蹲下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聲音都跟著發沉：“王強……不是，你這他媽咋整的啊？你不回老家照顧你爸去了嗎？這才多長時間，你咋變成這德行了？你那兩條腿呢？！”
“波哥，波哥！我他媽遭大罪了啊波哥！”
王強一把攥住海波的手，哭得泣不成聲，話都說不囫圇了。
海波拍了拍他的後背，沉聲說道：“別哭了王強，咱爺們兒有啥哭的！別哭別哭，天大的事兒有波哥在呢，啥事兒你都跟波哥說，波哥指定給你做主，聽見沒？”
倆人正擱這兒說著話呢，那邊送完菩薩像的宏宇也從護國般若寺裡出來了，他一眼就瞅見了馬路牙子上的倆人，趕緊快步走過來，納悶地問道：“波哥，這咋的了？這是啥情況啊？”
海波抬眼瞅見宏宇，立馬衝他擺手：“宏宇，來來來！趕緊的，幫個忙！把他給我扶起來，再把他跟前兒這些破爛玩意兒都收拾收拾！”
宏宇趕緊應了一聲，擼胳膊挽袖子就上手，一邊忙活一邊瞅著王強，嘴裡還嘀咕著：“這不是王強嗎？咋落到這步田地了？”
再看王強跟前兒那堆東西，除了那張寫滿慘狀的紙，還有一堆破棍子、爛瓶子，外加一個豁了口的破飯碗，沒一件像樣的玩意兒。宏宇拎起那堆破爛，扭頭問海波：“波哥，這些破爛玩意兒都拿著啊？”
海波瞅了一眼，皺著眉說道：“拿這玩意兒幹啥？扔了！都不要了！”
王強一聽這話，趕緊擺手：“別，別扔啊波哥！”
“啥別扔的！”
海波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斬釘截鐵，“破爛玩意兒留著幹啥？啥困難你遇著了，現在遇著波哥了，波哥管你！聽見沒？還在這兒要飯幹啥？走，上車！”
說完，海波跟宏宇倆人一左一右，直接把王強給抬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往車上送——他這兩條腿都沒了，根本沒法自己走。
旁邊還有個玩意兒，是王強平時趴著的小車，底下安了四個小輪子，看著就跟咱小時候玩的爬犁似的。
平時王強就趴在這小車上，兩隻手戴著破手套，一下一下扒拉著地，“刺稜刺稜”地往前挪，就靠這玩意兒趕路。
就說從他家到這大廟門口，這麼點道兒，他都得扒拉著爬兩三個小時，回去還得再爬兩三個小時，那罪遭的，簡直沒法提。
王強瞅見宏宇沒管那小車，趕緊又喊上了：“波哥！還有那車！你別把我那車扔了！那是我代步的玩意兒！”
海波回頭掃了一眼那破車，擺了擺手：“啥破車的，不要了！強子，等回頭波哥給你買個輪椅，比這玩意兒好使一百倍！趕緊的，上車！”
倆人七手八腳地把王強抬上車，又把那輛破爬犁車也塞到了後備箱裡，哐噹一聲關上車門，發動車子就走了。
車子七拐八拐，沒一會兒就停在了一個地下商場的入口處——正是長春的人防商場。
海波衝宏宇努了努嘴：“宏宇，你下去，到這個人防地下商場裡，給王強買幾身衣服，從裡到外都得買全乎了，聽見沒？你要不嫌麻煩，就拿手給他量量尺寸，別買大了也別買小了，合身最重要。”
宏宇比了個OK的手勢：“知道了波哥，我心裡有數！”
海波又補了一句：“別心疼錢！挑好的買！”
“放心吧波哥！”宏宇應了一聲，推開車門就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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