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咱說句實在的,農民靠啥吃飯?不就是靠這片土地,靠地裡種出來的糧食吃飯嗎?對吧,那土地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那個時候,村裡不光是有扶貧款這些亂七八糟的政策,還有啥呢?還有糧食收購的政策,那可是關係到家家戶戶的飯碗子!
你的糧啊,你可以咋的呢,少半部分得按任務交給咱們這個國庫,說白了,就是每年你得往糧庫送多少糧,那都是定死的數,每一個農民頭上都頂著這個任務,一點都不能少。
咱就打個比方說,正常的村子,糧食收上來,你得有70%的交到糧庫,對吧,按著國家定的那個標準價給你算錢,那價格,低得可憐,也就夠個本錢;剩下的30%呢,為了能讓農民多掙倆兒,就可以當成溢價糧,溢價糧是啥玩意兒?就是你自己說了算,你願意賣給那幫收糧的販子也行,或者說自己開著個三蹦子,拉著糧食進城,在馬路邊上擺攤叫賣也行,反正今年新下來的糧食,這麼倒騰一手,多少能多掙點,補貼補貼家用。
可他們貧困村不一樣,這政策就能調過來,正常村子是七三開,他們這邊就是實打實的三七開!也就是說,上交的任務糧只有30%,剩下那70%,全都可以按著議價糧自己去處理,那可是多大的一筆收入!
那你說這幫老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種點糧食容易嗎?不也就靠著這多出來的議價糧,能多掙兩個辛苦錢,勉強餬口嗎?咱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就是多掙兩個錢,無非就是掙個這個政策的差異化,能掙多少?
一年到頭,貧困村的日子那叫一個難,啥叫貧困村啊?一家子忙活一整年,可能2000塊錢的收入都沒有,一個月的生活費,也就百八十塊錢,可那不是一個人花啊,是好幾口人一起花,對吧?
你要說一個人百八十塊錢,咱說擱90年代,省著點花,也能湊合過,但你說農村那時候,人口還多,一般家庭都是拉幫結口子的,孩子就整三四個,再加上還得伺候老人,中間還有兩口子頂著,你掰著手指頭算算,一家他媽七八口人,一個月就靠那100來塊錢,能夠花嗎?
就算是勉強夠,那也得勒緊褲腰帶,摳摳搜搜地過日子,說一個月能吃上一回肉,那他媽都跟過年似的,真的,那都算是改善生活了,平常想都不敢想!
所以說,就靠著這個議價糧的政策,大夥兒還能勉強混個肚兒圓,度日餬口。
但如果說你把貧困的帽子摘了,那可就完犢子了!你本身就是貧困村,底子薄,張連軍為了自己的政績,硬生生把帽子一摘,那這些好政策可就全都泡湯了,啥都沒了!
你咋說的?最後尾兒,一年到頭忙活下來,你他媽就剩幾百塊錢,你咋活呀?那根本就沒法活!
這還不算完,你包括說什麼土地政策,那貧困的和正常的村子,待遇也差老鼻子了;還有那醫療政策,貧困跟你正常的,那更是天差地別,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當時村子裡面,也就王強他爸王富有,哎,這個人呢,在村裡那是相當有威望的,而且吧,為人正直,正義感也挺強,這村子裡面,十里八村的,誰家有個大事小情,都願意來找他拿主意,有啥事兒也都愛湊在他家商量。
這不,今兒個,他家的小院兒都快擠爆了,大夥兒剛一進門,就瞅見一個老頭,趕緊打招呼:“二叔啊,你也來了!”
這二叔歲數都挺大了,70來歲了,拄著個木頭棍兒,走路都哆哆嗦嗦的,聽見有人喊他,抬了抬眼皮,嘆了口氣:“村子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能不來嗎?”
旁邊的人趕緊上前攙扶:“二叔啊,你看你上炕,上炕坐,別累著!”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就把二叔給攙到炕上去了。
這屋裡面擠的全是村裡的人,嗚嗚泱泱的,少說也得有三四十號,往多了說都快五十號人了。
屋裡面的人手裡都攥著旱菸卷,吧嗒吧嗒的抽得正來勁,那煙味兒濃的,都他媽燎眼睛,嗆得人直咳嗽。
這邊王富友的媳婦兒還在那兒忙前忙後的,給大夥兒倒水遞水。
有人就趕緊開口勸她:“嫂子,你可別忙活了!那大水缸裡有的是水,誰渴了自己就去舀了!實在不行咱自己掏錢買水喝就完了唄!可別在這兒忙活了!”
又有人接過話茬兒:“咱今天把大夥兒召集到一塊兒,主要就是找富友大哥過來,給咱拿個主意!這事兒再這麼下去,可真不行了!咱老百姓都快沒活路了!富友大哥,你聽我說,這事兒啊,關鍵就是這個事兒!”
這時候,炕上的二叔又開腔了,他清了清嗓子,看著王富友說道:“富友啊,既然說大夥兒都這麼信得著你,那你就給大夥兒出個頭,你出來張羅張羅這個事兒!如果說這個事兒能解決了,那啥都好說,要是解決不了,這幫老百姓可真就沒活路了!富友啊,你就帶個頭吧!打小我就看著你行,你指定能把這事兒給辦明白!”
二叔這話音剛落,屋裡面的人就跟炸了鍋似的,七嘴八舌的附和起來:“對!富友哥,你就領著咱們幹吧!”
“富友,你咋整,咱們就咋幹!你說東,咱絕對不往西!”
王富友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夥兒安靜,然後他挺直了腰板:“行!這麼的!既然大夥兒都瞧得起我王富友,那這個事兒我就領著大夥兒,去討個說法!行不行?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兒,這是咱們全村人的事兒!對不對?”
底下的人異口同聲的喊:“對!對!對!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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