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何樹明一瘸一拐地也站在旁邊了,那心裡頭可舒坦了,覺得這回可穩當了。
為啥這麼覺得呢?他心裡想著,就瞅這架勢,這隊形,就長春來的那些人,哪怕是韓虎來了,那不得被打得屁滾尿流,還不得被打死呀。
可這人啊,就是不能太得意,老話不是說嘛,樂極生悲,很多事兒就是事與願違,跟自己想的那完全就不一樣。
眼瞅著還差5分鐘就到8點了,就看見老遠處,大燈來回地晃悠,好傢伙,那是一條車隊,跟條長龍似的,奔著牡丹江大橋這邊就開過來了,那車的雙閃“呱呱呱”地打著,一閃一閃的,此起彼伏的,看著還挺唬人。
等到了大橋邊上的那個大壩上,那車隊“咵”的一下,就停在那兒了,一排車停得老長了。
你就想吧,三十來臺車同時開啟車門子,那“哐當”一聲響,老大聲兒了,然後再“噹噹”地一關車門子,那動靜就更好聽了,跟奏樂似的。
這幫人從車上下來了,尤其是那個時候的混混們,腳底下穿的皮鞋那都得釘個鞋掌子,就是那種鐵的玩意兒,往地下一走,“哐哐”的,帶響,要是使勁兒往地上一踢,都能踢出火星子來,那感覺老帶勁了。
這夥人“叭叭”地把後備箱一開啟,就見陳海,還有大偉、二林子、沙老七,李強和老五他們也都在,“哐哐”地開始擺弄傢伙事兒了。
李強和老五在那兒比比劃劃,李強扯著嗓子對老七說:“老七,我可告訴你,別他媽在這兒嘚瑟,一會兒咱倆先下去,聽沒聽見,你要是再敢搶風頭,等回長春了,我吃你一個月的,喝你一個禮拜的,我可跟你沒完。”
老七一聽,趕忙擺擺手說:“別了別別別,哥呀,可別回長春了,我還真有事,我這還得去趟廣州,去廣州啊,哥你不是讓我去找那個三海寶玉說點事兒去嘛。”
說著,老七又扭頭問:“哥,有這事兒不?”
咱說這賢哥往那兒一瞅啊,瞅見那幫人在那扯些沒用的犢子,賢哥連理都沒理,直接就把右手一舉,緊接著往下一揮,呼啦一下子,他手底下那幫人就跟那潮水似的,從頂上呼呼往下衝。
你就尋思,那大壩下頭,有個老寬的大樓梯了,那樓梯寬得,並排走個七八個人都不帶擠巴的。
咱就說賢哥這頭,總共帶了一百來號人,那排成排往下走,咋說也得有個十來排,十五六排人,那是哐哐地順著樓梯往下走,那腳步聲,噼裡啪啦的,老大聲兒了,就這動靜,當時就把那何樹明給整懵圈了。
何樹明那也是個沒能耐的主兒,沒啥大本事,一瞅對面過來這些人,手裡都拎著傢伙事兒,他大概估摸了一下,心裡想著,哎呀媽呀,就算沒有個五十來把,那也得有個六七把。
這給何樹明嚇得,扯著嗓子就喊上了:“哎呀媽呀,建國大哥,建國大哥呀,你穩當點兒啊,在那幹啥吶!”
建國大哥倒是挺淡定,滿不在乎地回他:“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能有啥事兒,在咱牡丹江這塊兒一畝三分地上,他們來再多的人能咋的呀。就他們那些人,哪個是見過生死大仗的,都是些瞎咋呼、虎超超的玩意兒。一會兒你可給我記好了,上去了,就直接給我崩他們,聽明白了沒?咱這邊槍只要一響,他們要是不跑個一半兒的人,我這黑道都算是白混了,操!”
這建國大哥話音剛落,就見那四郎哐的一下,把手裡那槍的槍栓給一拉,旁邊的於聰,還有黨新城啥的,那也都跟著準備好了,一個個氣勢洶洶。
再看賢哥,雙手往兜裡一插,連傢伙事兒都沒拿,腦袋上梳著個三七分的小分頭,那走起來,老有派頭了,眼神那叫一個犀利,就拿眼睛直勾勾地瞄著對面那幫人。
眼瞅著,離對面大概就二十來米遠的時候,那四郎和於聰這倆貨,嗷的一嗓子就衝出去了。
等離著對面不到30米距離的時候,砰砰兩聲,他倆手裡的五連子就響了。
四郎還喊呢:“操,就你們來這一百多號人,我這邊槍一響,你們轉身就得跑一半兒,信不?”
可哪成想,槍這一響,確實有人跑,不過不是像他想的那樣,就見有倆人蹭一下子從對面隊伍裡躥出來了,仔細一瞅,原來是強哥和五哥。
這倆人也挺有意思,手裡的槍也沒開,估計心裡想著,這五連子隔了30米,也沒啥太大威力。然後,他倆嗷嗚嗷嗚地就朝著這邊衝過來了。
四郎和於聰在那都看傻眼了,喊:“哎,你倆跑反了,跑反了!”
還擱那埋汰他倆呢:“瞅瞅你倆那熊樣,跟個農民工似的,就你們這德行,還出來打仗呢,不嫌磕磣啊!”
結果這話還沒等說完,兩邊這距離可就越來越近了,眼瞅著就剩十來米了,都進入射程範圍裡了。
這老五一下子把手裡的五連子往上一端,嘴裡罵罵咧咧地喊著:“你跑反了,你個傻狍子,看我咋收拾你!”砰砰兩聲,直接就把四郎給打得一個跟頭栽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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