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蔚然哈哈大笑,大嗓門震耳欲聾,謝贇不得不把聽筒拿遠了一點,拯救自己的耳朵。
“我想攔來著,後來發現沒必要,那三個知青肯定是國家特意給馬家溝準備的。咱國家真的太貼心了,而且太厲害了,什麼樣的人才都有。”
謝贇:“……您和他們惺惺相惜呀?”
雲蔚然笑得更大聲了,“何止是惺惺相惜呀!你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你看到我給縣裡寫的申請報告了呢。”
謝贇和他聊了一會,才算弄清楚了是怎麼回事。
分到馬家溝的三個知青,一個是劉成君,師長的女兒。一個叫張俊峰,師參謀長的兒子。一個叫孔令雲,師政委的兒子。
三個人年齡差不多,從小一起長大,屬於大院小霸王那一類的,今年齊齊被趕下鄉接受社會的毒打。
家長們的心思不難猜,既想讓從小順風順水以至於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認識到真實的社會現狀,接受社會的錘鍊,又不想讓社會真的把他們錘死。所以選來選去,選了曲水縣這麼一個地方,同時又用激將法逼著孩子們下了保證,來了以後一定要去最艱苦的大隊。
最好的縣、最差的大隊,反差拉滿。孩子們既能直面社會,又能有所作為,出了任何問題對外求助能得到回應而不是被上級推諉,這就是家長們絞盡腦汁做出的最好的安排。
除此之外,也給了他們保命的東西。
而這幾個年輕人,比他們的家長想象中還要厲害。
按照雲蔚然的說法,到梅山公社其他大隊插隊的知青,一看到他,多少有點害怕,再被他嚴厲的叮囑一番,各個都老實的很,一個敢搞事的都沒有。他都不用下大力氣做什麼思想工作,讓他們幹嘛他們就幹嘛。
這三個人一看到他,比看到親人還高興。一個個主動湊上來跟他握手,還說:“能和您一起工作,真的太好了,咱們通力合作,一定能把馬家溝建設好。”
這人一看就是個“惡”的,如果他們採取一點強硬手段,他應該不會為難他們。工作風格一致嘛!
雲蔚然表示,當時他都懵了。
懵過了以後他就要攔一下,馬家溝那是什麼好地方嗎?往那兒跑,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萬一被人收留了可怎麼辦呢?
三個小屁孩,真是不知道人間險惡。
他們派到馬家溝去工作的大都是身體素質過硬的青壯年男性,每次去還都是幾個人組成工作隊,不怎麼敢單獨去的。
這三個小屁孩怎麼敢的?
他這一攔不要緊,劉成君三個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就變了,有那麼一點點嫌棄他。
剛才還說他是個惡的,結果就只是面上惡,本質上還是個溫吞的?
他們這一變,給雲蔚然都整懵了。他幹啥了?他一片好心,他們不領情就算了,怎麼還這樣看他呢?
然後,這三位京城來的知青就開啟了自我介紹,他們全都不說自己是京城的,報的都是祖籍,三個人都來自中南、西南省份,不是出土匪,就是出戰神,自古以來都是能打能鬧的,最近幾十年更是不得了。英才輩出,翻天覆地!
三個人得意洋洋:“雲書記,我們就是來啃硬骨頭的,啥都不怕。您看著也挺兇橫的,沒想到實際上還是溫和作風,是我們錯怪您了,東省號稱禮儀之邦,您還是受到了傳統文化的薰陶。”
雲蔚然張嘴就來了一句:“所以你們以為我們那108個好漢是不存在的嗎?”
哈!禮儀之邦!那也是好漢之鄉啊!跟他這兒炫耀啥呢?當誰不能打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