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贇笑道:“我閒著沒事,背了些白菜蘿蔔出來賣。”
顏桂香笑道:“天氣不好,賣菜的人少,按理來說應該好賣,但是這天出門買菜的人應該也少吧?”
謝贇笑起來,“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趕巧了,有個大娘把我的菜給包圓了。我都沒走到集上去。那時候還早,我閒著沒事又往縣裡跑了一趟,進百貨大樓逛了一圈。上回去根本沒逛成,連門都沒進就碰上五美被人搶了東西,我和慶麗姐不放心她,就陪著她一起回來了。”
顏桂香直呼好傢伙,“你這速度夠快的呀!這都打了個來回了。”
謝贇說:“沒辦法呀,路上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我一個人走在曠野上,放眼望去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我這心裡也是有點惴惴不安的,恨不得跑起來,身後就跟有狼攆我一樣。我這雙毛窩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顏桂香想了想那個場景,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要是你,可能出了公社沒多久就退回來了,你還堅持走到縣裡,你可真行。”
“嘿嘿,一時衝動。”
她問顏桂香:“您踩著雪出來寄信,是為了五美的事嗎?”
顏桂香點點頭,“我今天一大早就跑到大隊部奮筆疾書,把整件事情的經過都寫了下來,大隊領導班子全員簽名,還讓老張給蓋了大隊的公章。
老張專門寫了一張紙,介紹了一下咱們柳樹屯對抗鬼子的經歷,當年犧牲的村民。楊支書和老趙還寫上了他們之前在部隊的番號,參加過的戰役。
老張說,得讓部隊相信咱們不是壞人,不會做壞事,不會惡意詆譭一名軍人。
我寫東西既沒有誇大,也沒有替他遮掩,就實事求是的說。”
顏桂香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其實咱們農村出去的兵,能提幹很不容易。鄭國強能提幹,人應該挺機靈、挺聰明的呀,但是看他回來這兩天干的事,又看不出他有什麼聰明勁。”
謝贇撇撇嘴,“他怎麼不聰明?他挺聰明的呀!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麼,為了自己的追求,他可以犧牲很多東西,比如,他的妻子。
他自己在外面心無旁騖的努力奮鬥,把妻子留在家裡伺候父母,照顧一家老小,哪怕他的妻子被全家人欺負,他也不在乎,他的津貼寄回家裡能不能花到妻子身上,他同樣不在乎。因為讓妻子幸福並不是他的目標。
這個妻子,不過是他娶回家為他分擔壓力、分擔繁重的家務勞動,讓他的大後方更加穩固的工具而已。
有了這個妻子,能讓他的人生看起來更加圓滿,讓他不用再操心除了事業之外的任何事情。一切都由妻子代勞了。多好啊!
五美要是個性子軟的,他不就成功了嗎?家裡的一切事情都由五美操心,他妻子有了,孩子也會有,父母兄弟姐妹都得到了妥善的照顧,他們壓榨他的妻子,就不會再壓榨他。而他什麼都不用管,意氣風發的在外面拼事業,您想想,他不成功誰成功?
他唯一失算的就是五美的性格。咱五美是新時代新女性,沒上他的當,及時抽身,解救了自己!”
顏桂香聽得瞠目結舌,“真有這種完全不講感情,冷血無情,任何事情都能算計的明明白白的人嗎?”
謝贇說:“那您想想是不是這麼回事?”
有些人根本無需刻意去算計,他們自然而然的就會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他們的算計是刻在骨子裡的。
說難聽點,叫自私。說好聽點,叫理性。
她覺得鄭國強就屬於這種情況。
前期弱小無助,就向家人妥協,後期強大了,立刻劃清界限。
看起來他好像是吃了虧,但實際上他虧什麼了?一點津貼?相對於他的大好前程來講,這點錢算什麼?虧掉了一個原配妻子?可他不在乎啊。不在乎的東西,虧了就虧了,他一點不放在心上的。
劇情裡,原主死後,他很快另娶,並迅速和家人做了切割,因為那個時候,他已經有了和家人掰腕子的資本,就算是鬧起來也不會影響到他了。
原主的死,甚至成了他擺脫吸血家人的助力,畢竟這家人都把他的妻子逼死了,讓他的孩子們失去了母親,他不管他們又怎麼樣呢?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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