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車隊而來的總管事王朗,此刻正靠在一塊山壁上,面無人色。
他看著眼前這如同兒戲的一幕,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完了。
全完了。
這位精明一生的總管事,彷彿已經看到了數日之後,戎狄鐵騎踏過這堆可笑的“泥巴牆”。
將此地數千忠勇將士屠戮殆盡,血流成河的慘狀。
陳遠完全無視了周圍所有的異樣。
他脫下身上的官袍,只留一身勁裝,然後竟真的親自抄起一把鐵鍬,開始奮力攪拌那些混合物。
“加水!”
隨著他一聲令下,水被一桶桶潑了進去。
然後,士兵們就看著那些乾燥的粉末與沙石,在水的浸潤下,迅速變成了一堆溼軟黏糊的灰色泥漿。
“灌進去。”
陳遠用鐵鍬剷起一捧泥漿,率先倒入了那兩道木板之間的空隙中。
士兵們麻木地學著他的樣子,一鍬一鍬地將這些看起來毫無用處的泥漿,填入那脆弱的木頭模具。
很快,第一段長約數丈,溼漉漉,黏糊糊。
彷彿一推就會垮塌的灰色“泥牆”,被灌注完成了。
夜幕緩緩降臨。
凜冽的寒風吹過隘口,捲起沙石,發出嗚咽的聲響。
張姜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那道在清冷月光下泛著溼漉漉水光的“泥牆”前。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指尖傳來的是一片冰涼和柔軟,稍微用力,就能按出一個指印。
不免的,張姜心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希望,也隨著指尖的觸感,徹底熄滅了。
她走到依舊在指揮士兵們繼續灌注的陳遠身邊,用一種近乎乾裂的嗓音,低聲問道。
“駙馬,明日天亮,這東西......這東西真的能擋住戰馬的衝鋒嗎?”
陳遠停下手裡的活,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意。
“張姜將軍,別急。”
“奇蹟,需要一點時間來發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