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姜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厚重的鎧甲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她猛地單膝跪地,對著陳遠深深垂下了頭顱。
那張粗獷的臉上,再無半分懷疑,只剩下極致的敬畏與狂熱。
張姜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幾乎不成語調。
“末將......末將有眼不識泰山,險些誤了軍國大事!請駙馬大人恕罪!”
隨著主將的跪拜,一個清晰的訊號傳遞開來。
嘩啦啦!
隘口之內,數千名振威營士兵,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甲葉碰撞之聲響徹雲霄。
他們抬起頭,用最崇敬,最狂熱的眼神仰望著陳遠,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願為大人效死!”
“願為大人效死!!”
軍心,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前所未有地統一!
不再需要任何監督,不再需要任何命令。
所有士兵都從地上彈射而起,爆發出驚人到恐怖的熱情和體力,瘋狂地投入到築牆的工作之中。
他們吶喊著,嘶吼著,將一車車的沙石,一袋袋的水泥粉末混合,攪拌,然後飛快地灌入新的模具。
效率,比昨日提高了何止數倍!
那道灰色的雄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地升高,一尺尺地變長!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為這神蹟降臨而振奮,以為勝利在望之時。
一陣急促到瘋狂的馬蹄聲,從隘口之外由遠及近!
一名負責偵查的斥候,渾身浴血,瘋了一般催動著胯下幾乎脫力的戰馬,衝入隘口。
他甚至來不及勒馬,直接從飛馳的馬背上翻滾下來,連滾帶爬地衝到陳遠面前。
他臉上帶著深入骨髓的驚惶,用撕裂的喉嚨嘶吼道。
“報~~!”
“大人!戎狄先鋒鐵騎已過滄州,不足百里!正向一線天全速而來!”
斥候猛地喘了一口帶血的粗氣。
吐出了最後一句,也是最致命的話。
“最多......最多明日清晨便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