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執何等精明,立刻就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合理。
若真是幾個月前就開始織布,這麼大的動靜,怎麼可能一點沒漏。
自己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收不到。
王掌櫃像是看穿了李執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布,遞了過去:
“大娘子,您看這個,這是我花了半貫錢,從一個押運的軍士手裡偷偷買來的,是東溪村交上去的布。”
李執接過布匹,展開。
只一眼,她便確定,這絕非尋常農家所織的麻布。
布料織得極為密實,經緯分明,入手堅韌卻不失順滑。
更奇特的是,平整的布面上,竟天然織著一片片雲紋圖案。
“這......”
她將布匹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一股嶄新的、屬於苧麻和漿洗的清新氣息,鑽入鼻腔。
“這味道......”
李執皺了皺眉:“是新麻的味道,漿洗晾曬,不會超過三天。”
她又捻起一根線頭,仔細檢視。
“而且,這針腳,這經緯線......
“是了,這不是幾個月能織出來的陳布,是這幾日才織出來的!
“只是,這怎麼可能?”
李執滿臉不可思議。
王掌櫃也是行家,早看出了端倪,但此刻同樣疑惑不已:
“大娘子,您說......這陳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十天,織出上千匹布,還是這種品相的......
“就算是咱們李家,把所有織機都發動起來,也未必能辦到啊。”
李執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手中的雲紋麻布。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男人為她戴上步搖時的場景。
那專注的側臉,那沉穩的氣度。
當時,李執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是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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