樁子吃緊,木頭髮出沉悶的吱呀聲,整條棧橋都在抖。
跳板搭下來。
輔兵兩人一組,從艙底往外抬箱子。
木箱,一尺半見方,鐵鎖釦死。
兩個壯漢抬一隻,走路都打晃。
第十七隻箱子落地的時候。
抬箱的輔兵腳下一滑,箱角磕在棧橋的石墩上。
箱板裂了。
白花花的東西從裂口裡湧出來。
銀錠。
五兩一隻的小元寶,嘩啦啦滾了一地。
在冬天的日頭底下,亮得扎眼。
碼頭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苦力蹲下去,撿起一隻銀錠。
翻過來看底面。成色十足。沒有摻鉛的暗斑。
他的手在抖。
一隻,兩隻,十隻。
地上滾著的銀錠,少說有二三百兩。
而船上還在往下搬。
一箱,又一箱,又一箱。
棧橋快被壓塌了。
陳遠踩著跳板走下來。
靴底沾著海鹽的白漬,大氅領口翻了一半,沒整。
韓秉文從碼頭石階上一路小跑過來。
官帽歪了,顧不上扶。
“侯爺!”
他跑到陳遠跟前,喘了兩口氣,壓著聲音。
“那幫江南商賈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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