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的號角聲,在數萬人的哭喊與踐踏聲中,顯得那般微弱。
但遠方的鎮北軍,顯然看到了他們的帥旗。
轟隆隆!
鋼鐵的洪流開始移動。
上萬鎮北軍鐵騎,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從側翼狠狠地切入了混亂的戰場。
他們就像一柄燒紅的餐刀,輕易地切開了凝固的牛油。
刀鋒所向,血肉橫飛。
無數正在奔逃的戎狄潰兵,甚至沒看清來的是誰,就被那冰冷的馬刀斬下頭顱,被沉重的鐵蹄踏成肉泥。
柯突難眼睜睜看著鎮北軍的先鋒騎兵,以一種冷酷無情的姿態,輕易鑿穿了自己軍隊的外圍。
他臉上的狂喜愈發濃烈。
太好了!
羅季涯果然夠狠!對自己人下手都這麼幹脆!
只要我們兩面夾擊,一定能把後面那支該死的南人追兵徹底碾碎!
然而。
就在柯突難幻想著如何與羅季涯會師,如何炮製那個南人巫師的時候。
那支已經鑿穿了數千潰兵的鎮北軍先鋒騎兵,在一名領軍將領的戰刀揮舞下,忽然劃過一道冰冷而流暢的弧線。
他們的矛頭,沒有繼續向前,去迎擊陳遠的追兵。
而是......徑直對準了他所在的中軍方向,對準了他手中高舉的黃金狼頭帥旗!
柯突難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比見到霹靂罐爆炸時更加深沉百倍的錯愕與荒謬,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在一剎那凍結。
他......他們......為什麼?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將他的思緒從混沌中強行拽回。
一支來自鎮北軍陣列的利箭,後發先至,帶著旋轉的力道,精準無比地射中了他身邊那名親兵高舉的帥旗旗杆。
咔嚓!
那根碗口粗的旗杆,應聲而斷。
象徵著他無上權力的黃金狼頭,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無力地墜入了下方混亂骯髒的人潮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