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程懷恩身著郡守官袍,領著齊州地面上所有有頭有臉的豪族家主,早已在此等候。
譚家家主譚正業,李家家主李茂。
一個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人物,此刻都站在官道旁,伸長了脖子向北張望。
“算算時日,陳駙馬的兵馬也該到了。唉,也不知還剩下幾個人。”
李茂捋著自己的山羊鬍,故作悲憫地嘆了口氣。
譚正業皮笑肉不笑地接話:“能活著回來就不易了。那可是柯突難的主力,咱們這位駙馬爺,怕是把老本都拼光了。回頭郡裡,咱們各家還是得湊些錢糧,慰問一下,也算全了同僚之誼。”
他嘴上說著慰問,神態間卻還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高高在上。
在他們看來,戎狄如此強大。
陳遠不過是僥倖勝利,能撿回一條命已然不錯,怕是眼下帶著一支殘兵敗將回來,正需要他們這些地頭蛇的“憐憫”和“施捨”。
就在他們議論紛紛之時。
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震顫。
譚正業臉色微變,側耳傾聽:“什麼動靜?”
那震顫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狂暴。
很快,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腳下土地的抖動。
地平線的盡頭,一片遮天蔽日的煙塵升騰而起,彷彿一頭遠古巨獸正從沉睡中甦醒,向著他們狂奔而來。
一面迎風招展的巨大軍旗,率先撕開了煙塵。
那旗幟玄黑為底,一個龍飛鳳舞,殺氣騰騰的“陳”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李茂的呼吸猛地一滯。
下一刻。
在那面帥旗的引領下,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從地平線下奔湧而出。
當先的三千騎兵,人披鐵甲,馬懸彎刀,卷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沖刷著所有人的眼球。
那整齊劃一的陣列,那沉默肅殺的氣焰,那每一名士兵身上都透出的,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彪悍,匯聚成一股足以讓任何人窒息的壓迫感。
前來迎接的所有豪族成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眾人無不是面色煞白,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這......
這是那支破衣爛衫的振威營?
這哪裡是打了敗仗的殘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