鬚髮皆白的老太傅王朗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出來。
柺杖狠狠一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竟壓下了滿殿的叫囂。
他老眼裡含著淚,嗓子啞得像拉破風箱:“拿什麼戰?拿你們的嘴去戰嗎?!”
他環視一圈,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眾人心上。
“戶部賬上,還剩不足二十萬兩現銀!連京城所有衛戍部隊三個月的餉銀都發不出來!”
“劉成帶走的那三萬京營,幾乎掏空了我們京畿所有的精銳和糧草!”
“現在再打?北邊的戎狄蠻子怕不是要笑得從床上滾下來。等著咱們跟陳遠拼個兩敗俱傷,他們好直接揮師南下,到這臨安城裡來喝酒吃肉!”
“江山......危在旦夕啊!陛下!”
老太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江山危在旦夕”這六個字,像六把尖刀。
狠狠扎進了柴啟的心窩子。
報仇?他現在哪還敢想報仇!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個能召喚妖火的魔鬼,會不會下一刻就兵臨城下,把他從這張龍椅上揪下來,也扔進火裡燒成焦炭?
他怕了,怕得要死。
“和......和談!”柴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尖利得變了調,“立刻跟陳遠和談!他要什麼,就給他什麼!穩住他!必須穩住他!”
話音一落,剛剛還喊打喊殺的武將們瞬間啞了火。
而那些文臣,則像是聞到腥味的蒼蠅,立刻活躍起來。
“陛下聖明!臣以為,當立刻下旨,賞金十萬兩,綢緞千匹!”
“不夠!那陳遠胃口極大,十萬兩怕是打發不了叫花子!臣以為,當割讓鶴陟縣以北三州之地,以示誠意!”
“放屁!土地乃國之根本,豈可輕與?依臣看,不如加封他為‘北境王’,許他世襲罔替!”
大殿之上,瞬間變成了一個屈辱的拍賣場。
這群剛才還噤若寒蟬的大臣,此刻爭先恐後地叫賣著大夏的尊嚴和財富,彷彿誰賣得最狠,誰就最忠心。
就在這時。
一個角落裡的小官靈機一動,突然高聲道:“陛下!臣記起來了!那逆......那陳將軍身邊,似乎一直跟著四皇女殿下!”
轟!
這話點醒了混沌的柴啟。
對啊!柴沅!








